“周当家。”谢清言在他身侧半步处站定,微微俯身。
她的目光不再看着他的眼睛,而是顺着他宽阔的肩膀,滑落到他的左臂上。
那里,正被黑色的劲装紧紧包裹,袖口收得很紧,看不出任何绷带的痕迹。
“您左臂的伤……可大好了?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根羽毛,却精准地挠在了赵承泽最敏感的神经上,“那日灯会,我慌乱中不慎按到了那位公子的伤处,听他痛呼,这几日心中一直难安。不知周当家……可有感觉?”
赵承泽心头猛地一跳,暗道一声:不好!
她哪里是在试探,分明就是在“逼供”!
不等他想出辩解的说辞,谢清言已经再次开口。这一次,她没有再给他留退路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他脸侧那冰冷的面具边缘,距离不过寸许。“周当家明明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,为何总要以这冰冷的面具示人?”
赵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交叠在一起,显得有些暧昧。
但此刻赵承泽感受到的不是暧昧,而是羞耻。那种被剥开伪装、无处遁形的羞耻感,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的耳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。
“你……”赵承泽嗓音有些干涩,终于装不下去了,“你既已知晓,为何还要……”
谢清言仰起头看他,眼中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,如星河般流转开来:“为何不早说破?”
她收回手,双手交叠在身前,退后半步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因为清言想看看,周当家究竟打算用这面具躲到何时。也想知道……”
她声音转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那日,您为何要特意扮成那般模样……去灯会替我解围?”
那个笨拙地模仿书生、涂着脂粉、说着蹩脚文言的“周当家”,与眼前这个威严冷峻的男人,反差实在太大。
大到让她觉得好笑的同时,心底又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