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之间,当年的墨香从泛黄的纸页中逸散而出,清苦也熟悉。伴随着倩影再度与他醉中重逢。唐浔韫站在月光下,白衣如雪,眉目如画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他又痛饮一口,烈酒顺着嘴角溢出,滑过下颌,滴落在黄沙之上。随即抽出腰间佩剑,将酒壶高高掷起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,翻转着升向高处,壶中残余的酒液在空中洒出一串珠帘。
白逸之身形骤起,长剑破空而去,剑尖精准点在酒壶之上,酒壶弹跳着飞向更远处,最后稳稳坠入黄沙之中,溅起一小团尘雾。
随之一个翻身,浑身的酒气大肆挥霍开来。长剑立时翻飞如龙,劈空之声一式连接一式,声声不息,剑气所过之处,沙尘激荡,纷纷避让。
月光之下,他寂寥身影被镀上一层银边,剑穗随动作轻扬曼舞,进退之间既有雷霆万钧之势,又不失行云流水之姿,冷冽的剑气在周身盘旋不散。
一时挑起酒壶,高举倒下,以月影为衬,浑浊陈酒伴随飞沙如瀑布一般灌入喉间,酒液倾泻如练,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溢出的酒水顺着他紧绷的脖颈蜿蜒滑下,没入衣领,与黄沙地面混为一体。
一时又轻抬手腕起势,剑尖微颤,一招一式间,既有少年时的凌厉锐气,又藏着历经世事沧桑后的沉稳内敛。剑风猎猎,吹动他鬓边散落的发丝,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映出几分孤绝与坦荡。
仿佛天地之间,只剩下他一人一剑一轮清辉,便再无其他……
一番酣畅淋漓的宣泄之后,白逸之彻底松开了手,但见长剑直直掷向空中,剑身在月光下旋转着升起,随即自上而下重重插入黄沙之中,竟有大半截剑身都没入了沙土之中。
他撑着露在外面的剑柄,双膝一软,半跪在沙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喘息,额上的汗珠混着酒气,闪起细碎的光。
“韫儿……”他剧烈仰起头,朝无边的黑暗与黄沙嘶声呐喊,在空旷的天地间来回震荡:“你到底在哪里!”
痛彻心扉,撕肝裂胆。白逸之脖颈与额间的青筋根根暴起,清晰可见。四下里,唯有黄沙无声,明月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