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脸色变了变,赶紧挠着头嘿嘿笑:“这不最近不太平嘛,夜里晶奴多,怕把我这些‘货’惊着。”他话音刚落,草堆旁就传来声小声哭腔,一个“尸体”慌忙捂住嘴,麻布滑下来点,露出半张圆乎乎的小脸。汉子赶紧走过去,假装整理麻布,压低声音急道:“乖娃别哭!再哭被人发现,咱们都得完蛋!”
林砚放下碗,把罗盘往桌上一放,绿光“唰”地映出草堆旁的景象——哪是什么尸体,全是流民,个个衣衫褴褛,脸上满是紧张,有个老妇怀里还抱着个襁褓,婴儿正瘪着嘴哼哼。“前辈,”林砚语气放缓,指尖敲了敲罗盘,“赶尸匠送的是死人,可您这些‘货’呼吸挺稳啊,比我跑了一夜还匀称。”
汉子浑身一僵,突然抽出桃木剑,却没指向他们,反而架在自己脖子上,“扑通”跪下:“三位小师父,我真不是坏人!这些都是附近的乡亲,官吏要抓他们去挖灵髓矿,挖不动就扔去喂晶奴,我没法子才装赶尸的带他们逃!求你们别揭发,不然我们全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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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民们赶紧扯掉麻布,齐刷刷跪下磕头,老妇抱着婴儿抹泪:“小师父,我们是石洼村的,矿监带着人挨家抓壮丁!这位王大哥是村里的猎户,他爹以前是赶尸匠,懂点门道,才想出装尸体的法子!”王大哥抹掉脸上的锅底灰,露出张黝黑的脸,眼角有道刀疤,看着挺凶实则憨厚:“这桃木铃能驱小怨魂,麻布上的符是我画的,普通衙役瞅不出来。”
林砚赶紧把他们扶起来,即墨掏出怀里的麦饼,分给众人:“放心,我们跟镇妖司是死对头,不会害你们。”王大哥接过麦饼,掰了大半给身边的娃,自己咬了一小口:“都说苛政猛于虎,以前我还不信,现在才知道,官吏比晶奴狠多了——晶奴还只杀活人,他们连吃奶的娃都不放过!”他指着墙上一道刀痕,“上个月衙役来抓壮丁,我媳妇拦了下,就被他们砍伤了,现在还在家养着呢。”
那娃扑到王大哥怀里,小声说:“爹,我怕那些官爷,他们说要把我扔进发光的炉子里。”王大哥摸了摸娃的头,叹气道:“我带着大家逃了半个月,听说九华山有神仙护着,就想往那儿躲,可沿途全是镇妖司的卡子,根本过不去。”
狐九掏出怀里的香囊,递给老妇:“这香囊挂孩子身上,晶奴不敢靠近。”阿古飘到婴儿面前,翅膀扇出点点灵光,落在婴儿脸上,刚还哼哼的小家伙突然咧嘴笑了。流民们看得直稀奇,王大哥又要磕头,被林砚拦住:“别客气,我们正好要去九华山,路上搭个伴,还能互相照应。”
夜里歇下时,王大哥跟林砚聊起赶尸的门道:“这桃木铃是我爹传下来的,叫‘避邪铃’,不仅能驱小怨魂,还能让路人躲着走——谁见了赶尸队不得绕着走啊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塞给林砚:“这铃给你,你们去九华山路上肯定能用上,遇到小怨魂晃两下就跑了。”
林砚接过避邪铃,铃身刻着细密纹路,是正经的驱邪符纹,没半点晶力残留。他刚要道谢,王大哥突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九华山脚下的小镇被镇妖司占了,设了卡子专门查人,我听说他们在找一个带罗盘的道士和……和长尾巴的姑娘,说抓住了赏好多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