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池州鏖战

他突然想起启航前母亲塞进行囊的平安符,此刻想必也在火中化为灰烬。

亲卫统领陈三虎的铁臂勒住他腰腹时,皇甫侁的视线还凝固在燃烧的帅旗上。

那面绣着 字的玄色大旗,曾见证过二十三次胜仗。

如今却在狂风中翻卷挣扎,被火舌一寸寸吞噬。

随着最后一声巨响,江水漫过他的靴面。

倒映出漫天血色残阳下,逐渐沉没的战船如同巨兽垂死前的呜咽。

韦陟!我定要杀了你!

皇甫侁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,染血的铠甲随着他的怒吼簌簌掉落碎鳞。

江风裹挟着硝烟灌进喉咙,让他的嘶喊愈发沙哑。

数十艘被火攻的战船在身后熊熊燃烧,烈焰映得江水赤红如沸。

残兵们在浮尸遍布的江面徒劳挣扎,哭喊声与兵器碰撞声在暮色中交织成修罗场。

对岸的池州城墙上,韦陟负手而立。

暮色为他玄色的锦袍镀上金边,腰间玉带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

望着对岸皇甫侁船队如同惊弓之鸟般溃散,他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的螭纹剑格,唇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三分轻蔑七分笃定。

此刻城楼下,新换上的 字大旗正猎猎作响,被箭簇洞穿的叛军旗号委顿在墙根,像条垂死的丧家犬。

传告天下,

韦陟忽然转身,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,震得身旁参军下意识挺直脊背。

我韦陟誓死效忠长安的大唐正统,即日起,与伪帝李璘势不两立!

话音未落,城楼西侧的烽火台轰然腾起浓烟,橙红的火光照亮了他眉目间的凛然。

军令刚传下,令狐潮的密信便由亲卫快马送达。

韦陟展开素绢,烛火在 守住池州 四字上跳跃,墨迹被火舌舔舐得蜷曲焦黑。

他望着信笺在火焰中化作灰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