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承嗣笑着转身,手掌重重拍在炮身上,震得积雪簌簌而落。
“周将军且看这炮管,精铁反复锻造二十次,内膛刻着螺旋纹路。史大人来信说,试炮时一炮轰出三里地,别说铁甲,连青石堡垒都能轰塌。”
周骥凑近细看炮架上的铭文,喉结动了动:“可咱们的士兵从未摸过这物件,仓促上阵......”
“所以才叫你来。”
田承嗣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,在垛口上展开,寒风中图纸边角猎猎作响。
“长安来的工匠正在教炮手,明日你带亲兵去学。记住,这炮要用火药包精准配比,铁弹重十斤,发射时......”
话未说完,两名士兵正费力地调整炮架。
一人扛着木楔子,一人拿着锤子,想把炮架固定在城楼上的石槽里。
田承嗣快步上前,弯腰看了看炮口的角度,连忙道:“停!把炮口再压低半寸!你们忘了?回纥骑兵冲锋时,马镫离地面不过两尺,炮口太高,炮弹会飞过他们的头顶!”
他指着城外三里处的开阔地,语气严肃:“看到那边的枯树林了吗?那里是回纥骑兵常歇脚的地方,也是他们发起冲锋的起点。把炮口对准那里,要是他们来了,咱们第一炮就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先炸乱他们的阵形!”
周骥跟着望向枯树林,突然握紧腰间佩刀:“若回纥不从西路来,绕道偷袭云州东城门?”
“早有防备。”
田承嗣展开密信,烛火在信笺上跳跃。
“妫州和檀州守军已摸清城防,我军火炮到位后,三座城池互为犄角。你看 ——” 他用匕首尖戳着地图,“东城门藏着十二门小型火炮,专打轻骑兵。只要听到梆子响,立刻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城外传来,惊起城头觅食的寒鸦。
那马蹄声由远及近,节奏凌乱,似是骑手在拼尽全力赶路。
一名斥候骑着通体黝黑的快马,马鬃上还沾着黄澄澄的尘土,脖颈处的汗水混着泥浆,在皮毛上凝结出一道道深色痕迹。
马的四蹄翻飞,踏起阵阵烟尘。
它大口喘着粗气,肋腹剧烈起伏,显然已经长途奔袭许久。
那斥候身形疲惫,翻身下马时双腿发软,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踉跄着扶住马鞍,定了定神,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城楼。
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蜡封好的密信,声音沙哑却透着急切:“将军!妫州和檀州急报!”
密信边缘还沾着些许草屑,似是在赶路过程中曾被随意塞在某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