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绹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显然没料到安倍山竟能一眼洞悉自己的来意。
随即躬身垂首,语气愈发恭敬:“王爷明察。属下已然带人逐一清点查验完毕,完成了贡物的大致估价,特将明细带来禀报。”
“只是回赠礼品的规格、数量与品类,事关大唐邦交体面,牵涉藩属国往来礼制,属下不敢擅专,还需王爷亲自定夺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装帧规整的厚重大账册,双手平托于胸前,躬身呈递上前。
一旁的内侍快步上前接过账册,轻轻放在安倍山面前的案几上,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议事。
杜绹补充道:“这是贡物清单与估价明细,王爷过目。”
“吐蕃使团带来的除了上等牦牛、羊、陈年藏香、酥油外,还有十匹脚力超群的上等藏马,以及一批色泽莹润的珍贵绿松石,皆是吐蕃特产。”
“回纥使团则以良马、牛羊、整张狐裘皮毛、秘制奶酪为主,虽非稀世奇珍,却也能看出几分诚意。”
安倍山抬手拿起账册,指尖拂过封皮上的烫金纹路,缓缓翻开。
他目光锐利,快速扫过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估价数额,对两国贡物的价值已然了然于心。
不过两页功夫,他便合上账册,将其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账册封面,语气沉了几分,缓缓开口说道:“以往我大唐对待藩属国进贡,向来秉持‘厚往薄来’的规矩,回赠之物的价值往往远超所贡之物,以此彰显大国风范、礼仪之邦的气度,笼络诸国人心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杜绹与韦见素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否定,眼神却愈发坚定有神:“但本王思来想去,只觉这规矩颇为不妥。”
“如今我大唐国力鼎盛,兵强马壮,粮草充盈,府库丰实,真正强大的是我们。”
“而吐蕃与回纥,地处边陲,天寒地冻,物资匮乏,此次前来,本质上是为了求购急需之物、寻求大唐庇护,有所求的是他们。”
说到此处,安倍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底气:“这般情况下,我们反倒要拿出远超贡物价值的回礼,岂不是明摆着吃哑巴亏?更是给了诸国‘大唐可欺、可随意索取’的错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