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垂手伫立,再无半分多余动静,静静等候最终指令。

只需一声令下,便会瞬间褪去所有行迹,消融于沉沉夜色,横穿百里黄沙荒原,奔赴危机四伏的金城腹地,衔接整条蛰伏数年的暗线棋局。

就在二人脚尖微转、即将动身离去的刹那,尹子奇忽地抬手,指尖轻抬,止住了二人的动作。

密室之内氛围一静,肃杀之气更盛。

他沉默半瞬,脑海中飞速复盘南北双线战局,将新罗朝堂的迟疑、军心的浮动、防务的漏洞尽数串联,敲定了一招彻底锁死新罗生机的虚实绝杀之计。这是他洞察全局后,临时增补的顶尖布局,亦是抢占先机、以最小代价灭国的关键落子。

“另外,传密令予铁牛、赵无极。”

他语速极缓,却字字精准狠辣,每一句都暗藏运筹帷幄的深沉算计,穿透凝滞的空气,落地有声。

“如今金政明优柔寡断、心性怯懦,朝堂扯皮推诿、效率全无。那道用以安抚边境、调兵反攻、试图挽回颓势的王室诏令,至今仍滞留在金城大殿的案几之上,墨迹未干、印玺未落,迟迟无法送出王城、送达边境守将手中。”

“眼下新罗朝野上下,依旧沉浸在自欺欺人的侥幸之中。一众朝臣党争不断、争执不休,妄图靠着一纸虚无缥缈的王旨拖延战局、耗损大唐兵锋、稳住举国颓势,全然看不清自身早已濒临覆灭的绝境。”

“趁此朝堂空窗期、敌军决策滞后之机,即刻执行虚实诱敌之计。”

尹子奇微微前倾身形,眼底精光暴涨,战术部署清晰凌厉,步步诛心:“南疆战线全数佯装败退,有序收兵后撤,主动放弃此前浴血攻占的部分城池、关隘与险要地段。刻意露出兵力涣散、后继乏力、粮草不继的破绽,营造出大唐南线大军强攻之后损耗过重、无力再战、被迫退守的假象。”

“此假象一出,必然彻底迷惑新罗朝堂。本就心志动摇的金政明,定会误以为大唐攻势已颓、战局逆转有望,紧绷的警惕之心彻底松懈,放下所有顾虑,大胆落笔盖印,下达全线反攻、收复失地的王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