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,四海藩属尽皆噤若寒蝉、朝野沉寂,举国上下人人自危、草木皆兵。
曾经对大唐发自内心的尊崇敬畏、慕德臣服,在此刻彻底崩塌变质,化作深入骨髓、渗入血脉的极致恐惧。
诸国终于彻底醒悟,大唐延续百年的温柔仁义、怀柔四海,从来都不是无底线的宽厚包容,不是对藩属的永久庇护,而是王朝鼎盛、国力充盈之时,覆国灭邦之前最体面、最优雅的伪装。
大唐的仁慈,永远只留给彻底臣服、孱弱无用、无法威胁中原的藩属。
大唐的刀锋,永远精准对准所有有隙可乘、可吞可并、能够壮大的域外疆土。
这场始于海东的风雪,化作席卷四海的冰冷杀伐预警,让所有依附大唐的藩属国都读懂了血淋淋的新时代规则。
藩属之位,看似依附上国、安稳无忧、岁岁受庇,实则命悬人手、荣辱由人、存亡由天。
大唐欲护,则藩国可存、社稷可安。
大唐欲取,则藩国必灭、山河必亡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极致恐慌,之所以能瞬间席卷四海、撼动诸邦,根源在于所有藩国君臣心中,都烙印着一段刻入骨髓的盛世记忆。
那是属于大唐开元年间,万国来朝、藩属鼎盛的无上荣光,也是后世藩属体系由盛转衰、盛极而崩的分水岭。
回溯正史轨迹,开元盛世乃是大唐国力的绝对巅峰,亦是华夏历代王朝之中,藩属体系最庞大、域外影响力最辽阔、万国臣服最鼎盛的黄金时代。
彼时的大唐,国力鼎盛、仓廪充盈、兵甲强盛、文风璀璨,四海宾服、万国归心。
据《唐六典》明文记载,开元年间与大唐建立稳定朝贡关系、正式臣服纳贡的蕃国,便有七十余藩之多,算上依附中原的部落、羁縻州府与海外往来邦国,总数可达三百有余。
彼时的大唐疆域空前辽阔,东起沧海、西抵咸海、北括贝加尔、南接南洋群岛,设立安东、安西、安南、安北、单于、北庭六大都护府,统辖八百五十六个羁縻州府。
东至小日子列岛、朝鲜半岛,西至波斯、阿拉伯边缘,北至漠北荒原,南至南洋诸岛,无数域外邦国不远万里、跨海越漠,遣使奔赴长安朝贡跪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