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别无选择

他原本轻贴帅案的指尖,缓缓收了回去,动作松弛优雅、不急不缓,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笃定。

随后,身躯微微前倾,慵懒松弛的坐姿稍稍端正,淡淡的气场随之微微下沉、再度施压,无形之中便让整座大堂的气氛,紧绷到了极致。

他终于开口。

声线依旧温润清淡、平和无锋,没有厉声质问、没有冷厉嘲讽、没有杀伐怒意,平平淡淡、温温和和,如同寻常闲谈一般。

可就是这轻柔的语调,落在死寂的大堂之中,却带着定夺生死、裁决社稷的无上权威,字字千钧、震彻人心。

“新罗王,终于肯来了。”

短短六字,轻如晚风、淡若流云,听似宽慰、似感慨,却藏着彻骨的冰冷与绝对的掌控。

没有称呼新罗王,没有遵从藩国礼数的客套,一句轻飘飘的“新罗王”,看似尊荣依旧,实则早已剥离了他所有的王权实权、社稷根基。

这不是上国对藩王的礼遇,而是胜利者对失败者、掌控者对阶下囚的俯视与戏谑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,躬身在地的金政明身躯猛地一颤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、屈辱、悔恨与绝望,轰然冲上头顶,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,让他浑身发麻、眼眶骤热。

连日来强忍的煎熬、硬撑的坚韧、压藏的崩溃,险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
他死死咬住干涩脱皮的下唇,用力收紧颤抖的牙关,硬生生压下喉头的哽咽与眼底的湿意,不敢有半分失态。

他知道,自己早已没有痛哭、没有控诉、没有宣泄的资格。

他微微低头,嗓音沙哑破碎、颤抖不止,极尽卑微地应答:“外臣……不敢不来。”

这一声“外臣”,出口极轻、极缓,却重逾万斤。

一字落地,彻底断绝了新罗独立社稷的最后一丝名分,彻底坐实了金氏王族臣服大唐、俯首为臣的既定事实。

从此刻起,他不再是与大唐分庭抗礼的海东君王,只是大唐麾下、尹子奇帐前,一名毫无底气、毫无退路、任人裁决的亡国藩臣。

大堂依旧安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