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眼中覆灭社稷、掏空根基的清算,实则是为海东剔骨去腐、除旧迎新。”
“新罗数百年割据,看似自成一朝、世代传承,实则早已被门阀士族捆绑桎梏、蛀空内核。各大世家垄断良田、私蓄甲兵、割据州县、架空王权,上则制衡朝堂、裹挟君王,下则盘剥万民、压榨百姓。世代以来,士族富贵绵延、奢靡无度,底层民众疾苦缠身、求生无门,贫富割裂、朝野对立、民心积怨,早已埋下亡国乱局的祸根。”
“所谓的社稷根基,若只是少数世家勋贵的荣华私器,而非天下万民的安生依托,那便算不上山河基业,只是禁锢一方水土、拖累一方百姓的腐朽枷锁。”
尹子奇字字通透、句句诛实,无情剖开新罗数百年潜藏的痼疾沉疴,将这个王朝看似光鲜的基业彻底拆解、看透。
“本帅清算士族、剪除豪强、拆解勋贵,灭的是祸乱朝野的毒瘤,稳的是海东动荡的民心,平的是百年积累的积弊。那些覆灭的世家大族,看似显赫一时、根基深厚,实则个个沾满民脂民膏、藏尽祸国罪孽,死不足惜、灭不足叹。”
金政明身躯微颤,沉默无言。
他无法反驳,也无力反驳。
尹子奇所言,句句属实、字字真切。他端坐王位数十载,并非不知士族跋扈、世家割据、百姓疾苦,只是他早已深陷士族共治的格局之中,无力挣脱、不敢撼动。
历代金氏君王,皆依赖世家维系地方、支撑朝堂,久而久之,王权被架空、社稷被捆绑,看似君王掌国,实则士族控朝。
他明知积弊深重,却只能苟且维系、得过且过,最终积重难返、祸及社稷。
尹子奇继续缓缓开口,语调平和、法理昭然:
“你悲社稷空、王族危,可你从未真正看清,何为社稷、何为天下。”
“社稷从非王一姓之私产,亦非士族豪门之私器。山河土地、市井烟火、田间耕农、市井商贾、万千黎民,此方是真正的社稷根基、万世基业。”
“本帅保留万民、安定市井、保全生灵,便是保住了海东最根本的社稷。至于腐朽王族、跋扈士族、割据豪强,本就是阻碍盛世、拖累民生的赘余,除之、清之、灭之,是天道轮回、是大势所趋、是万民之幸。”
一番话语,彻底颠覆了金政明数十年的君王认知,将他固守一生的王权执念、社稷理念,彻底击碎、重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