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在姿态俯首卑微、全然认命,可在金政明濒临破碎的心底,一股极致的不甘、愤懑、委屈,正如同燎原烈火般疯狂肆虐、熊熊燃烧,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隐忍与顺从。
凭什么?
他心底有无数声嘶哑的怒吼,在反复诘问、疯狂嘶吼。
凭什么覆灭的是他新罗?
凭什么亡国的是他金政明?
凭什么数百年的基业,要在他手中尽数归零、化为乌有?
扪心自问,他绝非荒淫暴虐、昏庸无道的亡国昏君。
执掌新罗王权数十载,他勤勉朝政、克制私欲、安抚万民、镇守疆土。
相较于前朝数代君王的奢靡怠政、苛政扰民,他在位之时,轻徭薄赋、修整吏治、稳固边防、通商兴业,新罗国力蒸蒸日上,民生愈发安稳,疆域稳固、商贸繁荣、兵力充盈,恰恰处于数十年以来最鼎盛、最安稳的时期。
无天灾绝收之祸,无内乱暴乱之危,无外敌入侵之患,无君王怠政之失。
好好的鼎盛社稷,好好的万里山河,好好的传世基业,凭什么一朝倾覆、彻底覆灭?
若真是他昏庸误国、暴虐失德,若真是万民离心、山河崩塌,他心甘情愿俯首认罪、坦然受死,毫无半分怨言。
可这一切,从来都不是他的过错!
是大唐远渡海东、步步布局、层层算计、温水煮国!
是尹子奇运筹帷幄、精密筹谋、借力打力、釜底抽薪!是大唐以堂堂天朝上国的磅礴实力,居高临下算计区区海东藩邦,以大欺小、以强凌弱,用无尽权谋与滔天大势,硬生生坑垮了他的社稷、碾碎了他的王朝、覆灭了他的基业!
明明是大唐蓄意布局、刻意吞藩,到头来,却落得他守业无能、愧对先祖、亡国误民的千古骂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