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势既定、山河已定、结局已定。
区区一位亡国之君的心底怨念、不甘执念、愤懑委屈,在天下大一统的浩瀚棋局面前,不过是风中残烛、螳臂微尘,早已无关大局、不值一提。
蝼蚁之怨,岂能撼山河大势?残烛之怒,焉能逆盛世洪流?
他神色淡然无波,眸光平静无澜,依旧不疾不徐、缓缓出声,语速平缓温润,一字一句、条理分明,从容道出最终安置方案,彻底敲定海东故土与金氏王族的最终归宿,锁死所有未来,不留半分变数、不存一丝侥幸。
“废你新罗王号,去你藩君名分,抹去海东金氏世代传承的王族尊荣,除却一切藩国世袭特权。”
“大唐册封你为海东归义侯,爵位世袭、俸禄优厚,赐洛阳城内核心府邸一座、良田百顷、仆从数十,准许你携直系亲眷迁入中土、安居河洛腹地,远离海东旧土、远离朝野纷争、远离故地伤情。”
“允许你保留金氏宗祠、延续宗族香火、供奉先祖牌位,保你亲眷安稳、族人无忧、衣食富足、余生安稳无虞。”
“自此之后,你需安居中土、恪守臣礼、安分守己、永世臣服大唐。不议海东旧事、不联旧臣余党、不蓄复辟异心、不惑地方民心、不扰边疆安稳。谨守臣道、安分余生,便可保你富贵无忧、性命无虞、宗族永续不绝。”
一番安置,恩厚礼足、宽厚至极。
不杀、不辱、不族诛、不迁徙苦寒之地,反而赐爵赐宅、赐禄赐安,给予降臣最极致的体面与优待。
放眼历代亡国之君,这般结局,已是万中无一的善终。
可落在金政明耳中,每一字、每一句,都不是恩典,而是凌迟,是枷锁,是无休止的折辱与监禁。
让他远离故土、寄居敌土,让他舍弃王权、俯首称臣,让他眼睁睁看着祖宗山河改姓易主、日日见证大唐兴盛、新罗消亡,余生岁岁年年都在忏悔与屈辱中度过。
这不是饶恕,这是最漫长、最残忍的惩戒。
话音微微一顿,大堂之内原本微凉凝滞的空气,骤然降至冰点、彻骨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