卑微散去,戾气丛生。怯懦尽消,刚烈扑面。

帅位之上,尹子奇眸光微凝,独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,却无半分慌乱、无半分忌惮。他依旧端坐如故、从容淡然,静静看着金政明的剧变,似笑非笑、静待后文,眼底深处是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与从容。

金政明缓缓抬首,目光直直对上尹子奇那双洞悉天下、清冷幽深的独眼。

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炸裂、寒意暴涨。

他不再躲闪、不再卑微、不再俯首、不再认命。哪怕对面是执掌天下、倾覆王朝的大唐主帅,哪怕自己身陷重围、身处绝境、无路可退,他依旧挺直脊梁、直视上位,声线虽依旧沙哑破碎,却褪去所有颤抖卑微,添上了铮铮铁骨、决绝锋芒。

“尹主帅方才所言,大势既定、社稷已亡、新罗归唐?”

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、清晰冰冷、掷地有声。

先前的卑微恭顺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末代君王最后的傲骨、绝境之人最后的疯狂、亡国之臣最后的倔强。

“你说我新罗积弊百年、无药可救、无力回天?你说海东山河尽数归唐、再无存续可能?”

金政明胸口剧烈起伏,胸中积压已久的愤懑、不甘、屈辱、恨意,尽数随着话语喷涌而出,声音越来越高、越来越硬、越来越决绝,回荡在空旷大堂之中,震得烛火剧烈摇曳、光影乱舞。

“尹子奇!你错了!”

一句怒斥,石破天惊!

这是自围城以来、自社稷倾覆以来、自俯首归降以来,金政明第一次当庭反驳、第一次直面抗争、第一次敢对大唐、对尹子奇,发出最决绝的质问与反抗!

“我新罗立国数百年,扎根海东、滋养万民、固守疆土,代代传承、岁岁深耕!”

“我在位数年,勤政守业、安抚士族、休养万民、稳固边防,海内富庶、疆域安稳、兵甲充足、民心未散!如今的新罗,国力鼎盛、山河稳固、将士用命、百姓安居,何来积弊深重、无药可救之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