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没有山珍海味、珍馐佳酿,只摆着几碟家常小菜、一坛清淡米酒,简简单单,却格外舒心。褪去了朝堂的森严规矩、官场的虚伪客套,只剩两个为国镇守一方、为民躬身做事的同僚,坦诚相对、共议大计。
窗外秋风穿堂而过,卷起帘幕轻轻浮动,带起一阵微凉的秋风,也吹散了厅内少许沉闷。
二人对坐而饮,边吃边谈,句句紧扣海东当下的局势、暗藏的隐患、未来的革新之路。
尹子奇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,语气带着军人独有的直白利落、干脆通透,没有半分拐弯抹角:
“韩省长,你我心里都清楚,如今的海东,看着是四海安稳、烟火复苏,实则是外定内虚。仗是打完了,土地也归了大唐,可根子没彻底理清。”
“那些新罗遗留的老牌士族、地方豪门,手里攥着数百年攒下的良田沃土、人脉根基。大半乡野田地都被他们死死垄断,底层百姓世代给他们当牛做马、耕田纳租,终年劳碌却吃不饱、穿不暖。”
“现如今城头换了旗帜、江山换了主人,可老百姓的日子没变,依旧是豪门吃肉、百姓喝汤。这种安稳,看着光鲜,实则悬空得很。我手里的兵马,能镇压叛乱、稳住战乱,却治不了这根深蒂固的贫富积弊、阶层固化。后续想要真正安定海东,终究还要靠你文臣推行新政、安抚民心。军中上下,必定全力配合,绝不拖泥带水、绝不掣肘半分。”
韩愈闻言,微微颔首,抬手举杯回敬,神色诚恳肃穆,眼底满是笃定:
“尹司令所言极是。有大帅率军镇守、震慑四方,我等文臣才有底气深耕基层、推行改制。文武本是一体,大帅以武力定疆土,我以仁政安民心,你我同心发力,内外兼治,才能彻底拔除海东百年顽疾,让这片山河真正归心大唐、永沐王化。”
话音稍顿,韩愈放下酒盏,目光望向窗外广袤的乡野田地,语气沉了几分,道出了安倍山早已看透的治世核心:
“其实摄政王早把这天下道理、治世真谛看得通透。他常说,这世间最无穷、最不可轻视的力量,从来不在权贵豪门、不在士族门阀,更不在王侯将相,而是在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,天底下的黎民百姓,所求从来不多、欲望最是纯粹。不过是有田可耕、有粮可吃、有衣可穿、有屋可住,一家人安稳度日、安居乐业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