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九渊的指尖微微泛白,握着密报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张捏碎。他一直知道,楚桓对沈静姝的宠爱是把双刃剑,既能护她周全,也可能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今日皇帝的举动,无疑是在试探她的底线,也是在挑战他的容忍度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静姝在太和殿上从容不迫的模样,浮现出她在密道中与自己商议对策时的眼神,浮现出她得知真相后如释重负的笑容。不知从何时起,这个聪慧、坚韧、冷静的女子,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。他可以容忍她与皇帝虚与委蛇,却无法接受她真的留在皇帝身边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,让谢九渊自己都感到陌生。他一向以冷静自持着称,无论是面对刀光剑影,还是朝堂争斗,都能泰然处之。可此刻,仅仅是想到沈静姝可能会被迫侍寝,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督主,您没事吧?”秦风见他神色不对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谢九渊睁开眼睛,眸中的惊涛骇浪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平静之下,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。
“备车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不带一丝情绪,“即刻去宫门外等候。”
秦风一愣:“督主,现在已经是深夜了,您要去哪里?”
“入宫。”谢九渊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有些事情,必须亲自处理。”
他不能让沈静姝再陷入这样的困境。皇帝今日被拒绝,明日、后日,未必会善罢甘休。他必须想办法,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哪怕是打破自己多年来的原则,哪怕是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,他也在所不惜。
夜色深沉,东厂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东厂大门,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车内的谢九渊,闭目养神,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一场“突发”的朝务,一场足以让楚桓暂时放下儿女情长,不得不连夜处理的紧急事务。
他知道,这一步棋走得极险,但为了沈静姝,他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