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溪谷地

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床铺边,低着头给一个孩子检查伤口。他戴着一副磨损严重的眼镜,镜腿用线缠着,身上穿着件白色的大褂,上面满是污渍和血痕,却洗得很干净。他的手很稳,虽然因为年纪大而有些颤抖,却依旧精准地用棉签给孩子的伤口涂着草药膏。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,他抬起头,看到我们抬着两个重伤员,眉头立刻紧紧锁了起来。

“李医生!快!你快看看他们!”小鱼快步走过去,语气急切,“他们伤得很重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
李医生放下手里的棉签,站起身,快步走到我们面前。他大概六十多岁,脸上满是皱纹,眼神却很亮,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。他先看了看王彬,又弯腰检查了一下江驰的状况,尤其是看到江驰那只结晶化的手臂时,他的动作明显顿住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,还有困惑——那种遇到了从未见过的病症时的茫然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蓝色晶体,又快速缩了回来,然后仔细检查着晶体与皮肤连接的边缘,看到那些发黑坏死的皮肤时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这…这是什么东西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我从医几十年,见过枪伤、刀伤、感染、辐射病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。这不是普通的伤口,也不是普通的感染…这晶体像是活的,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皮肤和肌肉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疑问,“他到底遇到了什么?是劫掠者的武器?还是别的什么?”

“先救能救的。”我打断了他的疑问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,“他的手臂…等救完他再说。王彬背后的伤口已经感染了,再不清创会有危险。”我知道江驰的伤更诡异,但王彬的伤更紧急,拖下去真的会没命。

李医生看了我一眼,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,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,暂时把对江驰的疑惑压了下去。他转身指向洞穴角落的一个木桶:“你们谁去把那桶热水提过来,再拿几块干净的布。还有,架子上那把刀和镊子,拿去在火上烧红,消毒用。”他的语气快速而冷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林笑立刻应声:“我去!”她快步走到角落,提起水桶,虽然水桶很重,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,却还是咬着牙把水桶提了过来。小鱼则去拿了布和工具,走到洞穴中间的火堆边,把刀和镊子放在火上烤,火苗舔舐着金属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很快就把工具烧得通红。

一场没有麻药的外科清创,就这样在昏暗的洞穴里开始了。

两个帮忙的溪谷地居民按住了王彬的肩膀和腿,我则按住他的腰——他虽然昏迷着,但清创的剧痛还是会让他挣扎。李医生拿着烧红的刀,冷却了几秒后,对准王彬背后的感染伤口。刀刃碰到腐肉的瞬间,“滋啦”一声响,一股皮肉烧焦的腥臭味立刻弥漫开来,还混着脓血的味道,刺鼻得让人想呕。

王彬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,虽然意识不清,却还是能感觉到剧痛。他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干草,指节泛白,冷汗像水一样从额头往下流,瞬间浸透了身下的草垫,连旁边的地毯都湿了一片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,却没再发出更大的声音——末世里的人,早就习惯了硬扛疼痛。

林笑站在旁边递工具,脸色惨白,眼睛紧紧闭着,不敢看王彬的伤口,却还是咬着牙,按照李医生的指示,把干净的布和草药递过去。她的手在抖,额头上也出了层冷汗,却没说一句要离开的话——她知道,现在每一个人都很重要,她不能退缩。

张茜则走到洞穴另一边,那里放着一些简陋的医疗设备——一台旧的血压计,几个没开封的注射器,还有一些消毒棉片。她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这些设备,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分开,又试着给血压计打气,看能不能用。她没说话,却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忙,用她最擅长的机械知识,试图让这些设备能派上用场。

我一边按住王彬,一边时不时看向江驰。他躺在旁边的草垫上,呼吸依旧急促,脸色还是灰败的,那只结晶化的手臂上,蓝色的晶体似乎又扩大了一点,边缘的坏死皮肤更黑了。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,像沙漏里的沙子,越流越快。深蓝破碎后残留的感知力在我脑海里跳动,让我能模糊地“看到”那晶体里的能量——混乱、暴戾,带着毁灭的气息,正和江驰自身的生命力、还有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