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器物有魂,修复之时,当先通其魂,再补其形。这‘魂’该如何通?”

吴庭不慌不忙:“回公公,器物之魂,在于其经历。一件器物流传百年,经手无数人,承载无数事。修复者当考其来历,查其典故,知它从何处来,曾伴何人,历何事。如此,方知该如何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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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公公眼中精光一闪:“那若是一件器物的来历已不可考呢?”

“那就观其形,察其质,品其韵。”吴庭从怀中掏出那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叠手稿,“比如这尊玉观音...”

他展开一幅草图——不知何时画的,正是太后娘娘那尊断臂观音的复原图。

“学生虽未亲眼见过此物,但据徐大人描述,此观音为前朝御制,玉质温润,雕工圆融。其魂不在威严,而在慈悲。所以修复时,断臂处不能显接痕,要如自然生长;表情不能改,要保留那份悲悯...”

李公公听得入神,连徐通判都暗暗点头。

这小子,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
一番问答下来,李公公对吴庭愈发满意。最后,他直接挑明来意:“吴庭,你可愿随咱家进宫?内务府正缺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唐成和金灿灿在门外偷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——真能进宫?

吴良却急了:“公公!舍弟年轻,不懂规矩,怕冲撞了宫里的贵人...”

“无妨,”李公公摆摆手,“规矩可以学。咱家看中的是他的才学。”

吴庭立刻跪下:“学生愿意!学生自幼便立志侍奉皇家,今日得公公赏识,实乃三生有幸!”

那语气,那表情,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八百年。

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。三日后,随咱家启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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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开,清溪县炸了锅。

百姓们议论纷纷:

“听说吴家二爷要进宫当太监了!”

“不是当太监,是去内务府当官!”

“那不就是太监衙门吗?”

“管他呢!反正咱们县要出个宫里人了!”

县学的陈夫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:“荒唐!荒唐!读书人竟去当阉宦!斯文扫地!斯文扫地啊!”

但没人理他。毕竟,在老百姓眼里,能进宫里当差,那就是天大的荣耀。

县衙后院更是热闹。

吴庭开始疯狂收拾行李——主要是收拾他的胭脂盒。

“这个要带...这个也要带...小翠小红小玉都要带...”他一边念叨,一边往箱子里装。

唐成看不下去了:“吴兄,你带这么多胭脂盒进宫,不怕被人笑话?”

“笑话?”吴庭头也不抬,“这些可都是我的‘研究样本’。内务府管着宫里所有器物的养护,胭脂水粉盒子也在其中。我带这些去,是为了工作。”

金灿灿小声嘀咕:“信你才有鬼。”

柳芸娘倒是很支持,特地给吴庭做了几身新衣服,还塞了个钱袋:“宫里不比家里,处处要打点。这些钱你拿着,该花就花。”

吴庭感动得热泪盈眶:“谢谢大嫂!等我进了宫,一定想办法照顾家里!”

只有吴良,忧心忡忡。

晚上,他拉着吴庭在房里长谈。

“二弟,你真的想好了?宫里那地方...吃人不吐骨头的。”

“大哥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
“可你这性子...”吴良欲言又止,“宫里规矩大,你那些...爱好,得收敛些。”

吴庭笑了:“大哥,我进宫是为了出人头地,不是为了搞收藏。你放心,我知道轻重。”

话虽如此,吴良还是不安。

他这个堂弟,从小就不正常。现在要进那个最不正常的地方...

真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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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一晚,吴庭做了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。

他把所有胭脂盒都拿了出来,在院子里摆成一个圈,然后挨个跟它们“告别”。

“小翠,我要走了,你要好好的...”

“小红,以后没人给你擦身子了,你要自己保重...”

“小玉,你是最懂我的...”

唐成和金灿灿躲在柱子后,看得浑身发毛。

“金师弟,你说他该不会...真的对这些盒子有感情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