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突然明白了。
是吴庭。
这一切,都在吴庭的算计之中。
他早就料到唐成他们会偷梁换柱,所以提前派人把真货运走了。
而那些赝品...
“禁军运走的那些...”金灿灿声音发抖,“都是假的?”
“对,”吴良无力地坐下,“真的已经被吴庭的人运走了。现在在去京城路上的,是咱们做的假货。”
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吴阳急了,“二哥要是发现咱们用假货糊弄他...”
“他不会发现的,”唐成突然说,“或者说...他早就知道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唐成苦笑道:“你们想想,以吴庭的脑子,会看不出那些赝品是假的?可他为什么还要运走?为什么还要写文章吹捧?”
金灿灿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...他需要这些假货?”
“对!”唐成越想越明白,“你们看他的文章,强调的是‘文化价值’,不是‘文物价值’。也就是说,真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故事,是意义!”
吴良也反应过来:“所以他要这些假货,是因为...假货更好编故事?”
“没错!”唐成一拍大腿,“真古董来历清楚,不好发挥。假古董,想怎么编就怎么编!你们看,他在文章里把咱们那些破烂吹得天花乱坠,要是真古董,敢这么吹吗?”
众人恍然大悟。
吴庭要的,不是值钱的古董。
而是能让他发挥的“素材”。
而这些假货,正好符合要求——来历模糊,故事随便编,就算被人质疑,也可以说“民间器物,难免存疑”。
“高啊...”金灿灿感叹,“实在是高...”
吴阳却哭了:“那我二哥还要小玉吗?”
唐成:“......”
都什么时候了,还惦记你的石狮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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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消息传来。
宫中“民间器物陈列馆”正式开馆,太后娘娘亲自剪彩。
展品中,清溪县的“器物”占了半壁江山。
据《宫廷内刊》报道,太后娘娘对那对石狮子特别感兴趣,还亲自给“小玉”系了条新绸带。
吴庭因“发掘民间文化”有功,升任内务府器物司正管事,赏黄金百两。
清溪县也沾了光,州府又拨了一千两“文化发展专项资金”,还派了工匠来修缮县衙——当然,是按“古董博物馆”的标准修。
县衙上下,喜忧参半。
喜的是,有钱了,有名了。
忧的是...
“老爷,”师爷愁眉苦脸,“现在天天有人来参观,说是要看看‘宫里展览的原物’。可咱们这里摆的都是赝品啊...”
吴良扶额:“那就继续摆赝品。真的又不在咱们这儿。”
“可万一有人看出来...”
“看出来就说,”唐成插话,“真品被宫里收藏了,咱们这里摆的是仿制品,以示纪念。”
“那石狮子呢?”吴阳问,“小玉的替身还在门口呢。”
唐成看着门口那对歪鼻子石狮子,叹了口气:“就让它在那儿吧。好歹...是个念想。”
日子还得过。
清溪县衙从此多了一项业务:接待参观。
唐成和金灿灿成了专业解说员,每天对着那些赝品,把吴庭编的故事讲得滚瓜烂熟。
有时候讲着讲着,他们自己都恍惚了——这些破烂,好像真的有了那些惊天动地的历史。
也许,这就是吴庭想要的效果。
真作假时假亦真。
假作真时真亦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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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宫之中,吴庭站在“民间器物陈列馆”里,看着那些来自清溪县的“宝贝”,嘴角含笑。
一个小太监凑过来:“吴大人,这些器物...好像有点新?”
吴庭瞥了他一眼:“新?那是你没看见它们承载的岁月。”
“可这夜壶上的字...”
“那是我年少时的笔迹,”吴庭淡淡道,“虽稚嫩,却真诚。”
小太监不敢再问。
吴庭走到那对石狮子(真品)前,轻轻抚摸“小玉”的头。
“小玉啊小玉,”他轻声说,“你在这里,比在县衙门口风光吧?”
石狮子当然不会回答。
但吴庭知道,他赢了。
用这些破烂,赢得了太后的赏识,赢得了皇上的信任,赢得了在宫中的地位。
而他真正的计划,才刚刚开始。
这些器物,这些故事,这些荒唐...
都是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