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个!”吴阳找出“补玉”的那包,是些白色细粉,“我二哥说了,用这个调蛋清,能补玉器缺损,补完跟原来一模一样!”
众人将信将疑。
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吴阳按吴庭留的方子,取药粉少许,加蛋清调成糊状,小心翼翼地抹在观音耳垂的缺损处。
抹完,用绸布包好,置于阴凉处。
“要等十二个时辰,”吴阳说,“药粉干透后,打磨抛光,就看不出痕迹了。”
于是众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。
这十二个时辰,县衙上下如坐针毡。吴良连饭都吃不下,唐成和金灿灿轮流守着那尊观音,生怕再出什么意外。
翌日黄昏,到了开封的时候。
吴阳屏住呼吸,一层层揭开绸布。
玉观音重现眼前。
众人凑近细看——那耳垂的缺损处,果然被补上了!颜色、质地与周围玉质浑然一体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!
“神了!”唐成惊呼,“你二哥这药粉,真是神物!”
吴良也松了口气:“好好好...这事就算过去了。以后加强看守,绝不能再出纰漏!”
众人正要庆祝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老爷!老爷!”师爷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不好了!刚收到州府文书,说十日后,吏部侍郎要来视察!”
吴良手一抖:“吏部侍郎?来咱们这儿?”
“文书上说...是来看看太后御赐器物的保管情况...”
众人刚放下的心,又提了起来。
吏部侍郎,那可是管官员考核升迁的!要是让他看出什么端倪...
“快!”吴良急道,“把珍宝馆再检查一遍!所有器物,一件件过!不能有半点差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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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十天,县衙上下又进入了地狱模式。
唐成和金灿灿把所有御赐器物重新检查、擦拭、记录,连器物底部的款识都用放大镜看了三遍。
吴阳继续熬他的各种“修复药粉”,以备不时之需。
柳芸娘则带着丫鬟们缝制新的锦缎罩、绸布垫,务求让每件器物都显得尊贵无比。
第十日清晨,吏部侍郎的轿子到了。
来的是一位姓王的老侍郎,须发皆白,面容严肃,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主儿。
吴良战战兢兢地将人迎入珍宝馆。
王侍郎背着手,一件件看过去,看得极仔细。每看一件,就问几个问题:
“这尊玉观音,何时赏赐的?”
“这对梅瓶,原在宫中何处摆放?”
“这鼎的锈色,是自然生成还是做过处理?”
吴良等人小心应答,汗湿衣背。
看到玉观音时,王侍郎突然停下,凑近细看。
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这观音...”王侍郎眯起眼睛,“耳垂处...似乎有点不对劲?”
唐成赶紧解释:“回大人,玉器天然纹理,难免有细微瑕疵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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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对,”王侍郎摇头,“这处光泽与周围略有不同...像是...修补过?”
全场死寂。
吴良腿都软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吴阳突然站出来:“大人好眼力!这确实是修补过的!”
众人惊愕地看向他。
吴阳面不改色:“但并非人为损坏后修补,而是...这尊观音本就如此。”
“哦?”王侍郎挑眉,“此话怎讲?”
“大人可听说过‘玉观音显灵’的典故?”吴阳开始编故事,“前朝时,这尊观音供奉在慈宁宫。有一年宫中大火,观音被烟熏火燎,右耳垂受损。但奇怪的是,当夜太后梦见观音托梦,说‘耳垂之损,乃代皇室受劫’。翌日再看,受损处竟自行修复,只留下这细微痕迹,以证神迹...”
他讲得绘声绘色,连王侍郎都听愣了。
“此事...可有记载?”
“有!”唐成赶紧接话,“下官在宫中《器物志》里读到过!大人若不信,可回京查证!”
王侍郎将信将疑,又看了半晌,才道:“若真如此...倒是一段佳话。”
危机暂时解除。
接下来的视察有惊无险。王侍郎虽然挑剔,但没再发现什么大问题。
送走王侍郎,县衙上下又瘫了一地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”吴良瘫在椅子上,“三天一小查,五天一大查,咱们早晚要露馅。”
唐成也愁:“可这些御赐器物,送也送不走,扔也不敢扔...”
金灿灿突然冒出一句:“要不...当了?”
“当了?!”吴良瞪大眼睛,“御赐之物也敢当?你不要命了?”
“不是真当,”金灿灿压低声音,“咱们可以...‘借’几件不那么显眼的,去当铺抵押,换点现钱应急。等有钱了再赎回来...”
“你当典当行是傻子?御赐之物都登记在册,一看就知道来历!”
“所以得选那些...没有明显标记的,”金灿灿眼珠一转,“比如那几件铜器,锈得都看不清款识了,当了也没人认得出来。”
唐成心动了:“这主意...好像可行?”
吴良还在犹豫,师爷又捧着账本进来了:“老爷...供货的又来催账了,说今天再不结,明天就断供...”
吴良一咬牙:“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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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月黑风高。
唐成和金灿灿抱着一个包袱,鬼鬼祟祟地溜出县衙后门。
包袱里是两件铜器:一尊小铜佛,一只铜香炉——都是锈迹斑斑,款识模糊,放在御赐器物里最不起眼的。
两人来到城西最大的当铺“永昌号”,掌柜的是个精瘦老头,姓钱,人送外号“钱眼开”。
“钱掌柜,”唐成压低声音,“有两件老物件,想请您掌掌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