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掌柜接过包袱,打开一看,眼睛亮了:“哟,老铜器!看这锈色,至少是明代的!”

“掌柜的好眼力,”唐成奉承道,“祖传的宝贝,最近手头紧,想换点现钱...”

钱掌柜拿着放大镜仔细看,突然皱眉:“这铜佛底座...好像有字?”

唐成心里一紧——那底座刻着“大内御制”四个字,虽然被锈迹覆盖,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。

“那是...家祖刻的记号,”金灿灿赶紧打圆场,“不值一提。”

钱掌柜将信将疑,又看了半晌,才道:“两件一起,最多八十两。”

“八十两?”唐成瞪眼,“这可是老物件!”

“老物件不假,但品相差,”钱掌柜慢条斯理,“铜佛缺了一指,香炉缺了一耳,能当八十两已经不错了。”

唐成还想争,金灿灿拉住他:“行,八十两就八十两!但要现钱,活当,三个月后来赎!”

钱掌柜点头,开了当票,付了银子。

两人抱着银子,匆匆离开。

他们没注意到,当铺角落里,一个正在看货的客人,正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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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县衙账房终于缓过气来,把欠的债都还上了。

唐成和金灿灿盘算着,等月底收了门票钱,就去把铜器赎回来。

可还没等到月底,麻烦就来了。

这天上午,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来到县衙,自称是“永昌号”的少东家,姓赵。

“吴县令,”赵少东家开门见山,“前几日,贵衙有两位公子,在我家当铺当了两件铜器。家父觉得那物件来历不凡,特命在下前来...请教请教。”

吴良心一沉:“什么铜器?本官不知。”

赵少东家从袖中掏出当票,展开:“当票在此,签字画押的是...唐成唐公子。”

吴良眼前一黑。

唐成被叫来,一看当票,脸都白了。

“赵、赵少东家,”他强作镇定,“那是我家传之物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问题大了,”赵少东家冷笑,“那铜佛底座,我请人除锈后,露出了四个字——‘大内御制’。唐公子,您这家传之物...怎么传到宫里去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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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死寂。

唐成脑子一片空白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、那是仿款...民间仿制的...”

“仿制御款,可是死罪,”赵少东家慢条斯理,“而且那铜质、那工艺,分明就是宫里的东西。唐公子,您要不说清楚...我可就只能报官了。”

吴良赶紧打圆场:“赵少东家息怒!此事...此事确有隐情。不如这样,那两件器物,我们双倍价钱赎回来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...”

“双倍?”赵少东家笑了,“吴县令,那可是御赐之物。您觉得...值多少钱?”

唐成咬牙:“你要多少?”

赵少东家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百两。少一两,我明天就去州府举报。”

三百两!

县衙现在账上总共就五十两!

“能不能...宽限几日?”吴良声音发苦。

“三日,”赵少东家起身,“三日之后,要么见钱,要么见官。”

送走这位瘟神,县衙上下愁云惨雾。

“三百两...上哪儿弄三百两?”金灿灿都快哭了。

唐成突然看向珍宝馆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既然当一件是当,当两件也是当...不如...”

“你疯了?!”吴良吼道,“还嫌不够乱?!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唐成也急了,“等死吗?”

众人吵作一团。

就在这时,柳芸娘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“别吵了,”她淡淡道,“京里来信了。”

信是吴庭写来的。

只有短短几行字:

“闻县衙困窘,特献一策:御赐器物,可‘借’予州府展览,收‘借展费’。价码已谈妥,三十件共计一千两。州府三日后派人来接。勿忧。 庭字。”

众人看完信,面面相觑。

借展?收钱?

这样也行?

吴良拿着信,手都在抖:“这、这算不算...倒卖御赐之物?”

柳芸娘平静道:“借展而已,何来倒卖?况且是州府主动要借,咱们收点保管费、运输费、布展费...合情合理。”

唐成眼睛亮了:“嫂子说得对!州府要办文化展览,借咱们的器物去撑场面,给点费用是应该的!”

金灿灿补充:“而且器物在州府,出了事也是州府的责任,跟咱们没关系!”

吴良心动了。

一千两...不仅能解燃眉之急,还能剩不少...

“可是,”他还有顾虑,“万一州府看出那些器物有问题...”

“不会,”柳芸娘道,“信上说‘价码已谈妥’,说明吴庭在州府已经打点好了。咱们照做就是。”

吴良犹豫再三,一咬牙:“行!就这么办!”

三日后,州府果然派车来接器物。

带队的还是那位刘主事,见了吴良,笑容满面:“吴县令,这次多亏你们支持啊!州府的文化展览,就靠这些御赐器物撑场面了!”

吴良心虚地笑:“应该的,应该的...”

三十件器物一一装车,其中包括那尊“修补过”的玉观音。

装车时,刘主事特意看了看玉观音的耳垂,笑道:“这尊观音的故事,王侍郎回京后都传开了。太后听说后,很是欣慰,说这才是‘器物有灵’。”

吴良等人干笑。

送走车队,看着那一千两银票,县衙上下终于松了口气。

“总算...过去了。”唐成瘫在椅子上。

金灿灿却皱眉:“唐师兄,你说...吴庭为什么要帮咱们?”

唐成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总觉得...这事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