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闻讯赶来,一看这阵仗,脸都白了。
“下...下官参见巡察使大人...”
“吴县令,”巡察使冷冷道,“你就是这样管理地方的?聚众搞这种...这种淫祀?!”
“大人息怒,”吴良赶紧解释,“这是...这是观音堂的开光大典,是奉旨...”
“奉旨?”巡察使打断他,“奉谁的旨?这些和尚道士尼姑,可有度牒?这场法事,可有报备?这收的钱...”他指了指那个木箱,“可有账目?!”
一连串问题,问得吴良哑口无言。
唐成见状,硬着头皮上前:“回大人,这些都是...都是自愿来的!度牒...度牒忘带了!钱是功德钱,将来要用于建堂的...”
“自愿?”巡察使瞥了他一眼,“你又是何人?”
“学生唐成,是...是这次大典的总策划。”
“策划得好啊,”巡察使冷笑,“策划了个群魔乱舞!来人!”
随从上前。
“把这些和尚道士尼姑,统统带回州府审问!这木箱,查封!这工地...”他扫了一眼那片狼藉,“立即停工!”
官兵们开始抓人。
和尚们抱头鼠窜,道士们翻墙逃跑,尼姑们尖叫连连...
场面彻底失控。
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,你推我挤,踩掉了鞋的,挤掉了帽的,哭爹喊娘的...
那个装钱的木箱在混乱中被踢翻,铜钱洒了一地。有人去捡,更多的人去抢,最后演变成一场抢钱大战。
唐成想溜,被巡察使的随从一把按住。
吴良看着这乱象,眼前一黑,直接晕了过去。
柳芸娘赶紧让人扶住他。
巡察使看着这场闹剧,气得胡子乱颤: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本官为官二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!”
是啊,真荒唐。
唐成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完了。
这次真的完了。
而远处,金灿灿抱着账本,躲在角落里,看着那洒了一地的铜钱,喃喃自语:
“十两的本钱...”
“这才收了不到五两...”
“亏了...亏大发了...”
他算账的毛病,到这时候还没改。
而这场开光大典,也成了清溪县历史上,最荒唐、最混乱、最赔本的一次法事。
没有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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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县衙灯火通明。
吴良醒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问:“唐成呢?”
“在牢里,”柳芸娘淡淡道,“巡察使亲自下令关押的。”
“那...巡察使呢?”
“已经回州府了,说要上书弹劾。”
吴良长叹一声,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,这次真的捅破天了。
什么观音堂,什么开光大典,什么翻身...
全完了。
而牢房里,唐成蹲在角落,掰着手指头算:
“和尚八十一个,道士九十九个,尼姑一百零八个...”
“管了三顿饭,一顿一人算五文...”
“米面菜油花了八两...”
“黄纸香烛花了一两...”
“收的钱...不到五两...”
算到最后,他哭了。
“亏了...”
“血亏啊...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但哭的不是自己可能要掉脑袋,而是...
亏钱了。
这大概就是唐成吧。
死到临头,还在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