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成眼睛都直了:“这、这是...”
“钱某特地从杭州请来的!”钱员外得意道,“请高僧开过光,灵验得很!钱某捐给观音堂,就摆在堂里,保佑咱们清溪县多子多福,财源广进!”
吴良看着那尊金观音,又看看堂里那尊朴素的泥观音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泥观音才三尺高,这金观音半人高;泥观音灰扑扑,这金观音亮闪闪;泥观音慈眉善目,这金观音...抱着个金元宝。
这摆在一起,泥观音还不得自卑死?
“钱员外美意,下官心领了,”吴良硬着头皮道,“只是这观音堂朴素...”
“朴素什么!”钱员外大手一挥,“菩萨就得金装!来来来,抬进去!就摆在正中间!”
八个壮汉抬着金观音就往堂里走。
吴良想拦,但钱员外已经带头往里冲了。
众人跟着进去,只见壮汉们把金观音摆在堂中央,正好把泥观音挡住了。
泥观音瞬间成了背景板。
钱员外满意地点头:“这才像样嘛!”
陈夫子皱眉:“钱员外,这...是不是太俗气了?”
“俗气?”钱员外瞪眼,“金子怎么会俗气?陈夫子,您那是穷酸气!”
两人眼看要吵起来。
唐成赶紧打圆场:“都别吵都别吵!这样,金观音摆中间,泥观音摆旁边,两尊一起供!这叫...新旧并存,雅俗共赏!”
吴良扶额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但钱员外财大气粗,又捐了这么贵重的东西,他也不好驳面子。
于是,观音堂里就出现了奇景——一尊金闪闪的送子观音居中,一尊灰扑扑的泥观音靠边。金观音前香火旺盛,泥观音前门可罗雀。
更离谱的是,钱员外还让人在堂门口立了块牌子:“送子观音,有求必应。捐银一两,得子一枚。”
这是...明码标价?
唐成偷偷问金灿灿:“金师弟,你说...这生意能做吗?”
金灿灿翻白眼:“唐师兄,这是观音堂,不是生意铺!”
“我知道啊,”唐成嘀咕,“但钱员外这块牌子...好像挺挣钱?”
正说着,已经有妇人上前,往功德箱里扔了一两银子,然后跪在金观音前虔诚叩拜。
唐成看得眼睛发亮。
他似乎又看到了...商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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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县衙后堂。
吴良对着柳芸娘苦笑:“夫人,你说这观音堂...到底还是不是佛门清净地了?”
柳芸娘淡淡道:“有人的地方,就没有清净。何况是咱们清溪县。”
“那金观音...”
“收着吧,”柳芸娘道,“钱员外也是一片‘好意’。至于那块牌子...明日我就让人摘了。”
“可钱员外那边...”
“他若问,就说佛门讲究随缘,不强求。”柳芸娘顿了顿,“对了,今日收的香火钱,我让金灿灿记了账——总共三两七钱。”
吴良一愣:“才这么点?”
“百姓们现在都去拜金观音,但捐钱的少。”柳芸娘道,“倒是唐成...”
“他又怎么了?”
“他偷偷在堂后设了个小摊,卖‘送子符’——就是用黄纸画个娃娃,卖十文一张。”柳芸娘摇头,“被我发现了,没收了。”
吴良哭笑不得。
这个唐成,真是无孔不入。
“罢了,”他长叹一声,“观音堂总算建成了。至于以后怎么样...听天由命吧。”
窗外,月色如水。
观音堂静静立在城西,堂内一金一泥两尊观音,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。
金的耀眼,泥的质朴。
就像这清溪县,荒唐中透着真实,真实中又透着荒唐。
而这场观音堂的大戏,虽然落幕了,但余音...
恐怕还会绕梁许久。
至少,唐成是这么想的。
他正趴在床上,借着月光,在纸上写写画画:
“送子符,十文一张...”
“求财符,二十文一张...”
“平安符,十五文一张...”
“要是成套卖,打个折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