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?”唐成一脸“不可思议”,“三弟,我为什么要给你三百两?咱们非亲非故,我钱多得没处花了?”

“是封口费!”吴阳气急败坏,“县学修缮,你用劣料,贪墨公款!被我发现了,你就用这假银封我的口!”

“劣料?”唐成转向吴良,“吴兄,县学修缮用的可都是好料!陈夫子都验收过了!您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去查!”

吴良沉吟片刻:“来人!去县学,取几样建材来!”

衙役去了,不多时带回来几块瓦片、一截梁木。

吴良仔细查看——瓦片完好,梁木结实,都是好料。

“吴阳,”他冷冷道,“这就是你说的劣料?”

吴阳急了:“这...这肯定是唐成调包了!昨晚我去看的时候,那些料都是坏的!”

“昨晚?”唐成抓住话柄,“三弟,你昨晚去工地干什么?该不会是...去偷东西吧?”

“我...我是去查你!”

“查我?”唐成冷笑,“你一个刚出狱的人,有什么资格查官家的工程?分明是去偷建材,被我撞破了,就诬陷我!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不可开交。

吴良头都大了。

假银是真的,吴阳赌钱也是真的。但建材没问题,唐成的账目也清清楚楚。

最后,他只能判:吴阳侵占遗失银两(虽然吴阳坚称是唐成给的),判赔三百两,杖责二十。至于假银来源,查无实据,暂不追究。

吴阳挨了二十板子,屁股开花,还要赔三百两——他哪有钱?只好又去求吴良。

吴良气得甩袖:“你自己作的孽,自己受着!”

最后还是柳芸娘心软,借了吴阳一百两,让他先把赌坊的钱还了。剩下的二百两,慢慢还。

吴阳一瘸一拐地出了县衙,看着等在门口的唐成,眼睛都红了。

“唐成...你够狠!”

唐成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:“三弟,这次是给你个教训。以后啊,别太贪。”

说完,扬长而去。

吴阳盯着他的背影,咬牙切齿。

等着。

你给我等着。

---

当晚,县衙后堂。

吴良对着账本发呆。

县学修缮,花了一千两,账目清楚,工程合格。看起来没问题。
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夫人,”他问柳芸娘,“你说唐成这次...真没动手脚?”

柳芸娘正在绣花,头也不抬:“动手脚又怎样?没证据。”

“可吴阳那假银...”

“假银是吴阳自己拿出来的,”柳芸娘淡淡道,“他说是唐成给的,谁信?就算真是唐成给的,唐成也可以说吴阳诬陷。死无对证。”

吴良叹气:“我就是觉得...太巧了。吴阳刚发现建材有问题,唐成就用假银封口...”

“所以呢?”柳芸娘放下针线,“你去查?怎么查?把县学拆了验料?还是把唐成抓来严刑拷打?”

吴良无言。

是啊,怎么查?

没证据。

“罢了,”他摆摆手,“这事就这么过去吧。只要县学修好了就行。”

柳芸娘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有些事,点破了反而麻烦。

---

而此时的唐成,正在自家屋里数钱。

真正的三百两真银,他早就藏好了。假银的事,吴阳吃了哑巴亏,不敢再闹。

至于县学那些劣质建材...至少能撑个一两年。等出问题时,他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
完美。

他把银子收好,躺在床上,美滋滋地计划着怎么花这笔钱。

先去赌坊翻本,再去酒楼吃顿好的,然后...

正想着,窗外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。

唐成起身开窗,只见地上有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锭银子,还有张字条:

“假银之事,没完。——吴阳”

唐成冷笑,把字条撕了。

没完?

那就继续玩。

看谁玩死谁。

他关窗,吹灯,睡觉。

梦里,都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
而清溪县的夜,还很长。

这场县学修缮的戏,看似落幕了。

但其实,才刚开始。

至少对吴阳来说,是的。

他正趴在床上,屁股上敷着药,眼里闪着怨毒的光。

“唐成...”

“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