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兄,”吴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咱们真要这么干?万一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唐成的声音冰冷,“你知道金灿灿这三个月走私赚了多少?五万两!他分给咱们多少?每月五百文,还要被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,摊在掌心:“这是我今天身上所有的钱。五百文月钱,扣掉房租二百文,吃饭三百文,还剩什么?吴兄,咱们快三十了,连娶媳妇的钱都攒不下。”
吴阳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正说着,门又被推开。唐世唐裹着一身寒气进来,抖落满身雪花。他身上穿着件半旧的夹袄,比唐成二人的好些,但也打了补丁。
“冻死我了!”唐世唐冲到炭盆边,发现炭已烧尽,气得踢了一脚,“连炭都舍不得多给!”
“醉仙楼的账送去了?”唐成问。
唐世唐从怀里掏出两个冷包子——是金灿灿宴席上剩下的。“送去了。你们是没看见,那桌菜…红烧蹄髈、清蒸鲈鱼、燕窝羹…剩下的都比咱们过年吃得好。”
他把包子分给二人,压低声音:“金灿灿让我传话,明日卯时三刻,码头废仓接一批‘特殊货’。”
“什么货?”吴阳警觉。
唐世唐做了个噤声手势,指了指北边:“辽国来的,装茶叶箱子里。金灿灿说了,这批货值万两,出了岔子,咱们仨的脑袋加一起都不够赔。”
唐成心中冷笑:果然是战马。
“明日谁去?”吴阳问。
“咱们三个都得去。”唐世唐从袖中摸出三十文钱,每人分了十文,“金灿灿‘赏’的跑腿费——还不够他赏丫鬟的多。”
唐成捏着那十文钱,冰凉的铜板刺痛掌心。他想起昨日在街上看见金灿灿,那位金公子骑着高头大马,随手扔给乞丐的一把铜钱都不止这个数。
“唐兄,”唐世唐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账本的事…怎么样了?”
唐成将棉纸本递给他。唐世唐就着窗外雪光细看,越看眼睛越亮。
“够了!”他合上本子,“这些把柄,够让他翻不了身了!”
三人围成一圈,呼吸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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