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阳捧着粥碗,忽然哭了。
“你哭什么?”唐成莫名其妙。
“我想起…想起在清溪县要饭的日子…”吴阳抹泪,“那时候,做梦都想喝碗热粥…现在有了,却要逃命…”
众人沉默。
是啊,他们这些人,从清溪县到杭州,从杭州到太湖,好像一直都在逃命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。”金灿灿拍拍他的肩,“到了京城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“对!”唐世唐打气,“听说京城遍地是黄金,咱们去了,说不定能发财!”
“出息!”柳芸娘白他一眼,“先想想怎么平安到京城吧。”
她看向沈默:“沈大人,接下来怎么走?”
沈默道:“从太湖进运河,一路北上。大约要走半个月。这期间,咱们得小心——郑通虽然手伸不到这么长,但他可能联系沿途的同党拦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乔装改扮。”沈默说,“到了下一个码头,买些衣裳,扮成商旅。船也要换,这乌篷船太扎眼。”
正说着,船头忽然传来陈老汉的惊呼:
“有船拦路!”
众人冲到船头一看——前方水面上,三艘快船成品字形拦住去路,船上站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汉子,看打扮像是水匪。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…”一个独眼龙站在船头喊口号。
“老大,”旁边的小弟提醒,“这是湖,没有树。”
“闭嘴!”独眼龙瞪他一眼,“反正,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沈默皱眉——真是水匪?还是郑通的人假扮的?
他正要上前交涉,唐成忽然拉住了他。
“沈大人,让我来。”
“你?”
唐成清了清嗓子,走到船头,对那独眼龙拱手:“这位好汉,咱们是做小本生意的,没什么钱。不过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:“这点心意,还请好汉笑纳。”
独眼龙接过银子掂了掂,嗤笑:“这么点?打发叫花子呢?”
“好汉有所不知。”唐成一脸诚恳,“咱们这船上,装的是…是夜香。”
“夜香?”
“就是粪。”唐成解释,“杭州城各大府邸的茅厕,都是我们承包的。这船里装的全是夜香,要运到乡下肥田。”
独眼龙脸色一变:“粪?”
“对。”唐成捂着鼻子,“不信您闻闻,是不是有股味儿?”
正好这时,一阵风吹过,船上的“清香粉”味道飘过去——其实是薄荷味,但在独眼龙听来,这就是“粪味”!
“呕!”独眼龙干呕一声,“滚滚滚!赶紧滚!”
三艘快船让开道路。乌篷船赶紧通过。
等走远了,众人才笑出声。
“唐兄,高啊!”金灿灿竖大拇指。
唐成得意:“这叫急中生智。”
沈默也笑了:“不错。不过…接下来得真换船了。扮成运粪的,虽然安全,但太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