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路边,尘土里。
四人趴成一排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唐成:“我的屁股…开花了…真开花了…”
吴阳:“我的腿本来就瘸,现在屁股也瘸了…以后是不是得用两只拐杖?”
金灿灿:“我的茅厕…我的清香厕…我的心血啊…”
唐世唐推了推半边眼镜——居然还没碎:“吾之文书生涯…终结矣…终结矣…”
四人互相看看,欲哭无泪。
“咱们…”吴阳哽咽,“这次…是不是彻底完了?”
“完?”唐成咬牙切齿,但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,“只要吴兄还在当县令,咱们就还有机会!”
“可咱们都被革职了…”
“革职怎么了?”唐成忍着疼,“革职了就不能‘义务帮忙’了?咱们可以…以‘百姓’的身份帮忙!不要月钱!白干活!”
小主,
三人眼睛一亮:“对哦!”
“但这次…”金灿灿犹豫,“咱们得小心点…”
“小心什么!”唐成想拍地面,但手刚抬起就牵动屁股伤,疼得直抽气,“咱们…咱们得换个策略!”
“什么策略?”
唐成眼珠一转:“咱们得让吴兄觉得,离不开咱们!但又不能让夫人觉得,咱们在搞鬼!”
“怎么做?”
“这个…”唐成想了想,“等屁股好了再说…现在…哎哟…谁扶我去医馆…”
四人趴在尘土里,开始谋划下一次“翻身计划”。
虽然屁股疼得钻心,但心里的发财梦…
像野草一样,烧不尽,吹又生。
---
县衙内,吴良坐在桌前,看着那本《资治通鉴》,迟迟下不了笔。
窗外传来四人断断续续的哀嚎:
“哎哟…我的屁股…”
“谁来扶我一把…我给十文钱…”
“水…我要喝水…”
“吾之眼镜…找不到了…”
吴良叹了口气,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
夕阳西下,四个身影还趴在路边,像四条等待主人捡回家的流浪狗。
但他知道…
这四条“狗”,不会真的流浪。
他们会爬起来的。
会摇着尾巴,凑过来,用那种“这次一定不一样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然后,提出新的馊主意。
开始新一轮的折腾。
“轮回啊…”他轻声感叹。
贾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手里提着灯笼,准备去打更。
“大人,”他小声说,“那四位…要不要抬进来?”
吴良摇头:“让他们趴着吧。趴够了,就知道疼了。”
贾老头点头,提着灯笼走了。
很快,外面传来打更声:
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小心…明天还有馊主意——”
吴良苦笑着摇头,回到桌前。
该抄书了。
两百遍。
想想就…手疼。
虽然挨板子的不是他。
但心…累啊。
他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第一行:
“以史为鉴,可知兴替。”
写完后,他停顿片刻,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:
“但有些人,从不鉴史,只鉴…怎么再犯一次。”
“比如…外面那四个。”
窗外,哀嚎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也许是疼晕了,也许是喊累了。
夜,深了。
明天,太阳还会升起。
而明天,那四条“狗”,又会拖着受伤的屁股,开始新一轮的…
折腾。
吴良吹灭灯,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,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那一地鸡毛:
翻供的“江洋大盗”,塌了的茅厕,错别字的万民伞,抄袭的《政绩汇编》…
还有柳芸娘那句:“让他们出主意,但你不能全信。”
他忽然明白了。
在这个轮回里,他逃不掉。
那四个人也逃不掉。
他们就像被拴在一起的蚂蚱,一只跳,另外三只就得跟着蹦跶。
谁也甩不开谁。
“也许…”他对着黑暗喃喃,“这就是命吧。”
窗外,传来唐成微弱的梦话:
“石英砂…一车二两…发财…”
吴良翻了个身,用被子蒙住头。
睡吧。
明天…
明天还有两百遍《资治通鉴》要抄呢。
至于那四个人…
等他们屁股好了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