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张绣不由得浑身发冷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时诸葛庆会问:「将军真以为贾诩是为你好?」
不甘心的张绣争辩道:「先生好手段,几句话就想挑拨我与文和的关系。」
「若文和存心害我,只需向曹操进言一句,我早就性命不保!」
诸葛庆未等他说完便打断道:
「将军可知道?就算贾诩建议诛杀你——不,即便是满朝文武和曹氏宗亲都请求处死你,曹操也绝不会动手。」
「不知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?」
“何意?”张绣拧眉问道。
“又想当 ** ,又要立牌坊。”诸葛庆毫不客气地点破。
见张绣仍不解其意,他继续道:“天下未定之前,纵使曹操对你恨之入骨,也必会留你性命。”
“缘由何在?”
“他需借你这块招牌,令四方豪杰知晓归顺可保平安。试问古今,还有比宽恕杀子仇人更能彰显曹司空胸襟之事么?”
这番话让张绣眼中光芒渐渐暗淡。
更诛心之言接踵而至。诸葛庆阴恻恻道:“若换作贾诩,亦会力保将军周全。”
“唯有将军活着,那些对宛城之败耿耿于怀者才有泄愤对象,才不会深究贾诩在幕后操纵的蛛丝马迹。”
“铮——”
倚天剑骤然出鞘,寒芒逼人。
诸葛庆横剑于案,指尖轻叩剑身:“将军若今日伏剑而死,明日许都必传贾文和夜遁的消息。”
“将军一死,千夫所指者便是他。”
“还有一事需提醒将军。”
“曹操不杀你,不代表继任者会放过你。届时贾诩可还会保你?”
“依我看——断无可能!”
史载张绣结局成谜,或言远征乌桓伤重而亡,或传曹丕继位后为立威复仇,逼其自尽。
看着眼前魁梧的张绣,诸葛庆更信后者。念及贾诩的明哲保身,不禁为张绣感到悲哀。
根据要求,
当时要是贾诩开口说话,完全能保住张绣性命。他在曹丕面前地位极高,身居太尉要职,说句话就能改变局面。
可贾诩偏偏选择了沉默。
不但不加劝阻,反倒趁张绣死后大动手脚,将整个西凉势力连根拔起。原本就游离于中原世家圈外的西凉军,就此彻底沦为权贵们的鹰犬。
后来司马懿在西北对抗诸葛亮时,正是收编了这支人人唾弃的西凉旧部,才得以壮大势力。
诸葛庆突然想起前日在张府门前说的那句话——
赫赫有名的西凉铁骑,如今何在?
此刻他比谁都清楚,西凉军的魂就在他与张绣之间。比起在凉州带着羌族士兵叫阵的马超,根正苗红的张绣才是西凉军真正的灵魂。
只要张绣活着,西凉军就永远不会消亡。
想到这里,诸葛庆起身远眺司空府的方向。
既然注定要与西凉军产生纠葛,那他干脆取代历史上司马家的角色,亲手执掌这支劲旅。让这些历经董卓败亡、李郭之乱的西凉勇士,在他手中重获新生,成为劈向世家大族的锋利刀刃。
最终——
重整山河!
扬威四海!
求先生指点!
听完诸葛庆的分析,张绣扑通跪倒在地。他原以为按贾诩的安排就能安稳度日,没想到竟是一厢情愿。想到曹操继任者可能会对他全家下手...
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。
他并非畏死,
而是害怕连累妻儿。
《残枪》
若他仍是孤身一人,未娶妻生子……
长枪所指,依旧是那个在宛城与曹孟德兵锋相对的北地枭雄。
纵使万箭穿心,也当横枪大笑:“大好头颅,何惜一掷!”
可这世上,从无“若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