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至此,诸葛亮含笑反问。
简雍当即击节赞道:妙极!
军师此计高明!既然州牧与蔡瑁处处设防,不如就此撤出,让他们自守新野。
然则主公须谨记...
荆州将士久疏战阵,岂能抵挡曹操麾下精锐之师?
他日曹军南征,若无我等为刘荆州阻挡敌军锋芒,真正该忧心忡忡的,正是刘荆州本人啊。
因此,属下可以断言......
主公若在与刘荆州叙话时,佯作欲离荆州之态,彼必极力挽留。此时再道出难处,料想刘荆州定会应允所求。
简雍将未尽之言道明后,诸葛亮颔首表示赞同。
待刘备与众将领消化完第一条计策,诸葛亮再度开口:其二,当结好长公子刘琦。
主公且看......
诸葛亮起身走向厅堂悬挂的荆州地图,以手指点新野与江夏二地。
江夏位处新野西南,倘若日后曹军来犯难以固守,此地便是我等最佳退路。
再者江夏毗邻江东,纵使荆州陷落,只要重镇江夏尚在,便可联络东吴孙权共抗曹魏。
亮又闻刘荆州素来不喜长子,致使刘琦屡遭蔡瑁等人暗中排挤。主公若此时施以援手,长公子必定感激涕零。
其三,当联结东吴。
然眼下曹操尚未南征,缺乏共同强敌在前,孙权未必看得上我方微弱实力。
此事......
时机未至。
待时机成熟,亮愿亲赴江东为主公谋划!
北境,白狼山。
作为乌桓三部的圣地,每逢重大祭祀,各部首领必齐聚于此。
既告慰先祖英灵,亦祈求神灵庇佑。
此刻,乌桓王蹋顿、辽西单于楼班、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各自肃立,凝神注视着场中施法的萨满祭司。
那个萨满浑身绘满神秘的图腾纹路,手中握着通灵的依木钦神鼓,踩着狂野的鼓点癫狂舞动。
四方矗立着黑、红、白、金四色幡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鼓点越来越急,萨满喉间迸发出哈嘎哈嘎的古怪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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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声骤停,萨满突然僵在原地。
霎时间飞沙走石,天色骤暗。一声,旗杆应声折断。萨满脸色剧变,眼中透着难言的恐惧。
乌桓王蹋顿见状心头一紧,强压不悦上前问道:上师何故惊慌?
大祸将至!大祸将至啊!萨满颤抖着抓住蹋顿的手臂,突然指向那面倒向西方的赤色幡旗:西境来敌,血光之灾!
听到西方有敌,蹋顿反而松了口气:来人,送萨满休息。
待士兵搀走仍在叫嚷的萨满,蹋顿沉声嘱咐大将蛮鲁:你带精骑向西探查五十里,有异动即刻来报!
蛮鲁领命,率铁骑冲向白狼山西麓的茫茫草原。寒风中,各色残破的幡旗在尘土间翻卷。
“蹋顿,你竟信那老家伙的鬼话?”
辽西单于楼班,前乌桓王丘力居之子,满脸讥讽地冲着蹋顿冷笑。
他言语间毫无敬意,仿佛对面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按乌桓祖制,王位本该由他这个嫡子继承,而非蹋顿这个堂兄。
面对挑衅,蹋顿压根懒得理会。
他盯着地上那面残破的赤旗,淡淡道:“上师之言,我自然不信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别忘了,除了汉人,鲜卑的轲比能、步度根也可能转头咬我们一口。”
说罢,他伸手拍了拍楼班的肩,故意叹道:
“知道父王为何选我代掌王权吗?”
“因为你——”
“只看得见脚前三寸的肉,而我,能带乌桓杀出一条活路。”
楼班脸色瞬间铁青。
蹋顿却已转身对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下令:
“整军,两日后南下幽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