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刘备,世人赞其仁义;论及曹操,皆称枭雄;而孙权,二字总如影随形。

为了权谋,他连亲妹妹孙尚香都能当作棋子嫁给刘备,又遑论兄长的遗孀与子女?

闺阁内,诸葛庆坐在大乔梳妆台前,指尖掠过雕花木纹。

不知当年意气风发的孙伯符,可曾在此为佳人绾发画眉?

若他真有这般柔情,妻儿又怎会沦落到仰仗外人庇护?

朱雀,不必再试探了。诸葛庆抬眼,窗外竹影婆娑,离开柴桑前,我会解答你的疑虑。

大乔眸中涟漪微动:主君,妾身只问一事——此战江东可能保全?

诸葛庆忽然低笑,若我说能,莫非你要向孙权揭发我?

铜镜映出两人交错的倒影,烛火倏地爆了个灯花。

东吴之主孙权的性情你心知肚明,即便将我交出袒露实情,最终只会……

言罢,诸葛庆凝视着大乔,这位江东掌权者对你愈发猜忌!

随后,在妇人注视下,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。

不出一年,连同你与子女都将遭孙权毒手,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
听闻此言,大乔眸色骤寒。

主公,妾身与孙氏的羁绊早在伯符逝世时便已断绝!

如今所求,不过是让孩儿平安度日,仅此而已。

若主公有需……

妾身甚至可命锦衣密卫在曹军与江东交战时突袭吴侯府!只求主公应允,护我孩儿余生周全。

这便是乱世中苟活至今,唯一的心愿了。

面对决绝的大乔,诸葛庆陷入沉思。

良久,他终于回应先前的疑问。

江东必败无疑!

曹操问鼎九州乃天命所归!纵使苍天作梗,本都督也会助其成就大业!

凝视着这位舍命护子的,他语气稍缓。

待曹军平定江东,我自会安排令郎移居雍凉。

那是我的辖地,无人能伤其分毫。

至于夫人……

此刻他不再以代号相称。

若不愿继续执掌朱雀,届时可另择贤能接替。

此乃在下承诺。

意下如何?

大乔盈盈下拜:谢主公恩典。

她的笑容如三月桃花绽放,让满园春色黯然失色。

东风未助周郎功,铜雀台深锁双娇。

望着大乔明媚的笑靥,诸葛庆暗自叹息红颜祸水,平复了心中泛起的波澜。

府中可还有空房?他匆忙起身,我暂歇一晚,天明便走。

话音未落,青色衣袂已拦在门前。

主公当真以为妾身是在说笑?

夜风拂过,翡翠纱衣悄然滑落。

诸葛庆怔在原地。

他曾说自己不是神明。

此刻依然如此。

而她,却是真正的女神。

圣洁光辉中,窗台上那株萎靡的双叶绿植静静注视着屋内。

或许是烈火蒸腾了水汽,久旱的柴桑城竟迎来一场倾盆大雨。

雨水熄灭残火,滋润干涸的大地。

窗外雨幕如注,窗边的绿植舒展叶片,在雨露中重焕生机。

晨光熹微时,骤雨初歇。

泥土清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
已与庞德会合的诸葛庆策马前行,却总想起那株沐雨新生的绿植。

或许是他的错觉。

那盆绿植今晨似乎比昨日更加鲜艳了。

绿植得多浇水。

不然枯死就糟了。

庞德听见诸葛庆的低语,忍不住问:大都督,什么浇水?什么枯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