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姿不减当年,
犹见翩翩君子气度。
面对荀彧探询,诸葛庆浅笑摇首。他心知荀彧所忧何事——无非曹操篡汉之心日显。
却不点破,只道:天下将定,万民终得安身之所。
见其避谈正题,荀彧亦不追问。
确然,山河将统,四海将平。
恰似破晓前的晦暗,盛世将至。
这晦暗,正是至暗时分。
诸葛庆了然:在荀彧眼中,曹操已成中兴汉室之阻。
遂应道:正因如此,更需为苍生迎曙光。
纵仅微芒,亦胜永夜无望。
言下之意:
腐朽的汉祚方为永夜,
而曹操许是夜中萤火。
无论其行如何,
总强过气数将尽的汉室。
你啊...
若三军将领皆如叔治这般善辩,朝中言官怕要夜不能寐了。
听到诸葛庆的回答,荀彧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话,便不再纠缠关于黑暗本质的辩论旋涡。
理念分歧本无是非,不过是荀彧与诸葛庆各自追寻的曙光落在不同的地平线上。
宫檐下的阴影渐渐缩短,越来越多的战将像铁屑般被诸葛庆这块磁石吸引。李典的铠甲映着晨光,马超的锦袍猎猎作响,曹仁的佩剑与曹洪的战靴奏出铿锵节奏,张合与张辽像两柄出鞘的宝刀,徐晃的斧钺在腰间摇晃——这些当世猛将围着蓝袍文士,竟拼凑出一幅违和又和谐的群英图。
被裹挟在豪迈笑声 ** 的诸葛庆,嘴角噙着青涩的苦笑。比起沐浴在众星捧月的荣光里,他更怀念被遗忘在文书堆中的清净时光。
转机随着宫门轧轧声降临。当曹真值守的朱红大门缓缓洞开,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漫过金阶,方才还簇拥着诸葛庆的将领们,转眼就消散在宫墙的阴影中。
呼——
诸葛庆的叹息惊动了站在廊柱旁的程昱。这位瘦削的谋士从青铜鹤灯后转出,衣袂带起缕缕檀香:还以为叔治乐在其中呢,听到这声叹息,倒叫仲德心安了。
先生明知我如履薄冰......诸葛庆望向殿角盘旋的燕影,后半句话化作唇边的气流,若是得意忘形......
程昱枯竹般的手指捋过胡须,颔首时银簪在晨曦中划出流光。没有多余劝诫,只是离去时在青砖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——那分明是蘸着晨露写下的叮咛。
当晨钟撞碎最后一颗星子,诸葛庆终于踏入宣德殿。殿外林立的铁甲折射出森冷光阵,殿内百官像精心摆放的棋子,每一道冠冕的垂旒都标示着不可逾越的疆界。
诸葛庆身为雍凉大都督,官阶与征西将军相当。在曹操废除太尉、司徒、司空三职后,他的地位又有所提升。
就官职排序而言,他现在仅次于九卿,距离最前列仅一步之遥。
陛下驾到!
诸葛庆刚站定,太监独特的传唱声便响起。大汉天子刘协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。望着刘协帝袍上象征天地一统、统治万物的日月星辰、山川龙纹等十二,章纹,诸葛庆微微摇头。
徒有天子之名,却无天子之实。即便身着龙袍,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。
龙椅前,在太监搀扶下的刘协没有立即就座,而是先环顾殿中群臣。当发现百官队列中不见曹操身影时,他明显怔住了。
曹操竟不在?这到底是什么意思!刘协眉头紧锁,对曹操始终缺席的行为感到极其不解。
不只刘协,随着时间的流逝,诸葛庆也察觉到了异常。他原本以为曹操是要最后出场给刘协难堪,此刻才意识到曹操今天根本没打算露面。
曹操缺席的情况下,司空、太尉、司徒三职又被废除。除了这位大汉丞相,还有谁能主持今日朝会?难道要让天子刘协亲自主持?
程昱的出列印证了诸葛庆的猜测。
启禀陛下!丞相因昨日大雪不慎染上风寒,今晨头痛难忍,特命臣代为请罪,望陛下见谅!此外...丞相特意交代,今日封赏事宜全凭陛下决断!
诸葛庆听到程昱转述曹操缺席的理由,再联想到昨日曹操特意嘱咐他务必参加今日朝会的言辞...这分明是曹操在谋划什么!
曹操此言意在试探刘协是否借封赏之机拉拢魏延等将士?诸葛庆心中已有揣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