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演初始,魏延漫不经心,只当是陪少年玩耍。

然而随着棋局展开,他渐渐皱眉,神色由戏谑转为凝重。

诸葛詹的每一步都如铁钳般收紧,最终竟将他八十枚棋子尽数吞没。

魏延脸色骤变,并非因输给少年,而是忽然意识到——若当日真在五丈原与司马懿决战,结局恐怕正是如此。

“连我都胜不了,谈何对阵司马懿?”诸葛詹直视对方,“除先父之外,司马懿对阵他人,向来游刃有余。”

魏延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。

诸葛詹将地图掉转方向:“现在,换你来当司马懿。”

魏延沉默地接过魏军棋子,与诸葛詹展开新一轮较量。方才的败绩让他心有不甘。

片刻之后。

魏延手指微颤:莫非...这是先丞相的八阵图?

不错,感觉如何?诸葛詹语气轻快,继续 ** 着对方:区区家父皮毛罢了。

魏延瘫坐在席,目光涣散。此刻他终于清楚认识到与眼前少年之间的悬殊,更深刻的,是明白了自己与那位蜀汉丞相的云泥之别。这巨大的鸿沟令他瞬间心如死灰。

仅得两分真传便有如此威能,那全盛时期的丞相该是何等境界?

这正是诸葛詹想要的效果。要收服这头桀骜的猛虎,必先折断其所有傲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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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作从前,纵使穷尽手段也难挫其锋芒。

但如今的魏延历经囚车囹圄,鬼门关前走过一遭,早已不复当年傲气。此刻正是降服的最佳时机。

能活着离开汉中,想必是托了先父遗诏的福?诸葛詹再次出声。

确实...魏延声音沙哑,若非丞相遗命,末将早已身首异处。

实话告诉你,那封遗诏根本不存在。诸葛詹直视对方,是我仿照先父笔迹伪造,经由陛下之手送至前线。若非这般布置,你岂有命在?

这记惊雷炸得魏延魂飞魄散。
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的性命竟是眼前这个总角小儿所救。更可怕的是,对方运筹帷幄之时尚在成都,却能决胜千里之外。这是何等可怕的谋略?

这哪里是垂髫稚子?比起军棋败北,这个 ** 更令他震撼莫名。

可想习得先父韬略?可愿为兴复汉室建功立业?

魏延喉结滚动,重重抱拳:求之不得!

那便跟着我吧。诸葛詹轻摇羽扇。

此刻那柄鹅毛扇在魏延眼中再不显滑稽,反透着深不可测的韵味。这分明就是年幼版的诸葛武侯!

魏延拜见君侯!他对着尚未及腰的孩童伏地而拜。

救命之恩,经天纬地之才,已让魏延决意誓死相随。虽然对方仍是稚童模样,在他心中却已如山岳巍峨。

《侯爵之路》

(魏延从小君侯改口称,细微称呼变化已显立场转换。

君侯的下一步计划是?魏延眼中燃着炽热。自决心追随这位八岁孩童起,老将胸膛便翻涌着久违的斗志。

诸葛詹摩挲着竹简轻笑: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我平安长高。稚嫩嗓音让魏延猛然醒悟——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这副孩童身躯仍是困住雄心的枷锁。

朝堂衮衮诸公,谁及君侯半分?魏延拍案而起,相国之位理当——

慎言。小手指抵住唇间,诸葛詹望向窗外银杏,权力似枝头秋实,需亲手摘取,岂能坐等他人馈赠?

书房沉寂片刻,稚童转向满架竹简:将军不妨研习先父兵书。他日风云际会,便是将军重披战甲之时。

魏延单膝砸地,甲胄铮鸣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道永不录用的圣旨,唯有眼前孩童能在未来

用膳了。木门轻响,魏夫人的声音透进来。两人相视一笑,案上《孙子兵法》正翻到篇。

魏延应了声,转头对诸葛詹笑道:“要不留下吃个便饭?”

诸葛詹微微颔首,明白对方有意示好。

步入厅堂,周围陈设皆是诸葛詹熟悉的光景。

“一点家常便饭,还望君侯莫要嫌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