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小菜,魏延不免有些局促。

诸葛詹不禁莞尔:“将军莫不是忘了,这里本就是我府上?”

“瞧我这记性。”魏延拍着脑门笑出声。

这些饭菜对诸葛詹而言本该再熟悉不过。

可刚入口,他便皱起眉头。

或许是换了身份,又或是近日宫中珍馐惯坏了味蕾,眼前粗茶淡饭竟难以下咽。

偷眼望去,魏延却吃得津津有味。

想来牢狱之苦让他对任何食物都甘之如饴。

作为主人反被自家饭菜难倒,诸葛詹只得勉强吞咽。

为早些结束这场煎熬,他舀了碗清汤。

谁知汤水寡淡无味。

“君侯觉得淡了?”魏延敏锐地察觉异样。

诸葛詹点头:“确实淡了些。”

不待吩咐,魏夫人已取来盐块——拳头大小,透着黄褐。

用小刀刮下些许盐末调入汤中。

再尝时咸味足了,却夹着挥之不去的苦涩。

强忍不适用完饭,诸葛詹匆匆告辞。

亏得年纪尚小未被多劝食,否则真真要受罪。

魏延亲自送至府门,扶他上马:“君侯慢行。”

“将军且安心住下,料想无人敢来生事。”诸葛詹说罢策马离去。

杨仪遭贬流徙之际,诸葛尚懵然未觉。

诚然如此。魏延抱拳相应,全赖君侯荫庇,否则某不仅无处容身,更要受那杨仪老贼折辱。

走了。诸葛尚轻摇羽扇,骑着矮脚马扬长而去。

行至半途,他忽向随行侍卫问道:尔等日常所食盐晶是何色泽?可有苦涩之味?

记忆中,诸葛府膳食所用尽是这般泛黄盐粒,总带着挥之不散的苦味。倒是入宫伴读这些时日,膳食中再未尝出这般滋味。

禀小君侯,皆是黄褐盐晶,苦涩在所难免。一侍卫答道。

另一人补充:色泽愈深,苦味愈重。淡黄者稍轻,只是市面上少见。

诸葛尚若有所思地点头。想来军中与寻常百姓家中,用的都是这般粗盐。

摆驾回宫,转道御膳房。他当即传令。

在侍卫簇拥下,诸葛尚乘着小马返回宫禁,径往天子膳房行去。

取食盐来。甫一抵达,他便开门见山道。

庖人慌忙捧出盐罐,只见内盛大颗粒晶盐,通体洁白如雪,仅隐约透着一丝淡黄,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。

为何宫中所用与民间相差这般悬殊?诸葛尚直截发问。

回小君侯,此乃 ** 贡盐。膳房总管躬身解释,这般成色的盐晶产量稀少,除却宫中供奉,偶有陛下赏赐重臣,外间绝难一见。

诸葛尚听罢默然,转身寻到正在嬉戏的琅琊。

琅琊,替兄长做个物件。

什么物件呀?

待制成便知。诸葛尚笑揉她发顶,不是总好奇为兄的奇巧之物么?这次便带你去开开眼界。

当初完成首项任务所获嘉奖,正是精制食盐的秘法。彼时还觉此物 ** 无奇,想着古人既已通晓制盐之术,便未急着尝试。今日亲见贡盐与粗盐之别,方知其中大有可为。

盐业官署

蜀地归入刘备治下后,朝廷即刻颁行盐铁专营之令,将这两项关乎国计民生的产业悉数收归官有,严禁民间私自经营。

掌握了冶铁之权,便掌控了民间兵甲器械与钱币的命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