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禀父皇,汉使到。孙登广袖拂过玉阶。诸葛詹抬眸望去,终于得见这位紫髯君王的真容。他拱手长揖:大汉使臣诸葛詹,恭祝吴皇新岁安康。腰间玉佩纹丝未动——即便在成都面圣,他也只需颔首致意。
孙权指尖轻叩鎏金案几:免礼。
关银屏倏然展开三尺长的礼单,清越嗓音惊起殿角铜雀。从南海明珠到滇地象牙,每报一样,吴臣面色便沉一分。待念到蜀锦十匹,青霜剑两柄,明前香茗五匣时,已有文官捏皱了麈尾。
巴蜀之地竟以粗盐充数?绯袍老者拈须冷笑。
那香茗怕不是山野杂草?武将佩剑撞得叮当响。
诸葛詹余光瞥见孙权捋须不语,任由朝臣讥诮。魏延拇指抵住刀镡,关银屏却将礼单卷轴转出朵花来——今年这场无声的国力博弈,胜负已分。
此番落了下风,孙权心中颇不是滋味。往日皆是东吴独占鳌头,未料今日竟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。
胜者方有资格展现宽容。
如今东吴既被蜀汉比了下去,孙权倒不介意让臣子们给诸葛詹些颜色瞧瞧。只要自己这个国君不出面,便算不得倚强凌弱。
面对东吴群臣的挖苦,诸葛詹神色如常。他深知,这些讥讽恰恰暴露了对方的窘迫。
诸位所言极是,青霜这等粗陋之物确实难登大雅之堂。我大汉寻常百姓皆可享用,实在不足挂齿。
诸葛詹笑意盈盈,言辞却暗藏锋芒。
青霜是否珍品,东吴众臣心知肚明。嘴上贬损,不过是嫉妒使然。
这番话更彰显了大汉国力的强盛——连平民百姓都能享用此物。
实则在暗示东吴众人:我大汉家家户户的寻常之物,到了你们这里竟成了稀罕礼品。
关银屏本欲发作,听得这番言语,不禁莞尔,暗忖这小滑头果然伶牙俐齿。
见东吴气势渐弱,诸葛詹乘胜追击:至于这香茗,若诸位不弃,不妨当场品鉴。
此物本就适于餐前饭后饮用,不知陛下意下如何?他转向孙权请示。
使者请自便。孙权也好奇这所谓的香茗究竟为何物,正好借此了解蜀国的新奇事物。
诸葛詹从容入座,示意侍从将香茗分呈众人。
这不就是茶叶吗?
我还当是什么稀罕物,原来不过是茶叶罢了。
香茗?名头倒是雅致,可我东吴岂会缺少此物?
东吴众臣见是寻常茶叶,当即冷嘲热讽起来。
确实,东吴本就盛产茶叶,与蜀汉不相上下。
诸葛詹笑而不语,在众人注视下开始烹茶。
一套行云流水的工序过后,茶香四溢。虽不能说充盈整座殿堂,但诸葛詹周遭已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。
他先为伯父诸葛瑾奉上一盏,而后命侍者将茶壶呈予孙权。
此时东吴群臣已纷纷效仿,跟着诸葛詹的模样开始摆弄起茶具来。
茶他们倒是尝过,却从未饮过,心中不免好奇滋味如何。
侍从为孙权奉上一杯热茶,他并未急着入口,而是先嗅了嗅香气,目光始终落在诸葛瑾身上。
见诸葛瑾安然饮下,孙权这才放心品尝。
虽明知诸葛詹不可能 ** ,但孙权生性谨慎,格外珍重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