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伯父非但不曾责备,反将善后事宜一力担下。

诸葛詹垂首:累及伯父了。

痴儿浑说。诸葛瑾轻拍侄儿肩头,歇着吧,改日接你过府叙话。

侄儿送伯父。

诸葛瑾由着年轻人送至馆外。登车时沉声道:入宫。

马车微微摇晃,这位老臣眉宇间不见轻松。侍奉孙权多年,他太明白主公骨子里的执拗——此行说情多半徒劳。

但为自家侄儿,总要试上一试。

诸葛家这一辈里,他终究是长兄。

如今弟弟孔明溘然长逝,护持幼弟遗孤,便是他这兄长不可推卸之责。

驿馆厢房内。

诸葛詹轻叩雕花木门:二姐,皆因我莽撞连累你......

只顾着自己解气,不料最后连累了关银屏。

才不是。关银屏斩钉截铁地说,小詹,你今天做得太棒了!

她蹲下身子,轻轻捏了捏诸葛詹的脸蛋,眉眼弯弯:咱们大汉岂容宵小欺凌?本就是他们挑衅在先,你守住了大汉的尊严,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
关银屏心里暖融融的。诸葛詹为了维护关羽才愤然掀桌,她又怎会责怪?这颗心都被这小家伙给焐热了。那孙权盯上她,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忍住骂了人,更怨不得旁人。

姐姐别担心,我定有法子带你离开,绝不让那些鼠辈如愿。诸葛詹拍着胸脯保证。

关银屏绽开笑颜。

望着她明媚的笑容,诸葛詹一时看呆了,脱口而出:姐姐笑起来真美。

自打关羽和兄长离世后,关银屏很久没这么开怀过了。那段日子让她彻底变了个人,整日冷若冰霜。

小无赖~关银屏嗔怪道,方才在大殿上还威风八面,这会儿又原形毕露了。她早察觉这小家伙总偷偷打量自己,只当是孩童顽皮,便没计较。

我认真的!诸葛詹嘟囔着,姐姐多笑笑才好嘛。

哦?你是说我平时不好看?关银屏挑眉反问。

不是不是!诸葛詹急得直摆手,我是说笑着的姐姐更美,不笑时也好看......瞧见她促狭的笑意,才发觉被捉弄了。

大胆民女,竟敢戏弄朝廷命官?诸葛詹板起脸装腔作势。

噗嗤——关银屏笑得花枝乱颤,一把将他搂进怀里,我是民女?那你是什么呀?

望着他粉嘟嘟的小脸,关银屏忍不住地亲了一口:这就算赔礼啦。

不行,我要亲回来!诸葛詹搂着她的脖子不依不饶。

关银屏竟破天荒没拒绝。一来今日确实被这小家伙感动,二来压根就把他当奶娃娃,哪会防着他要亲亲。

关银屏正恼怒间,突然瞪圆了双眼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

这个登徒子竟敢......

她完全没料到诸葛詹会如此放肆。

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关银屏霎时失了神。

待回过神来,她羞恼地将人一把推开。

关银屏双颊绯红,又气又羞,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
诸葛詹轻盈落地,飞快说了句改日再会,转眼就跑得没影了。

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,关银屏忽然噗嗤笑出声来,轻声嗔道:小 ** ,敢做不敢当......

......

吴宫深处。

诸葛瑾怀着忐忑之心前来面圣,早已做好了承受天子怒火的准备。

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人意料。

陛下吩咐,今日不见外臣。内侍恭敬地回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