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詹转头,发现她不知何时已在身侧。

阿姊何时来的?

来唤你用膳,见你专注便未打扰。关银屏看向门外:天色已晚,若非急事务必明日再办。可觉腹饥?

望见窗外浓黑夜色,诸葛詹腹中恰时鸣响,遂道:便依阿姊,明日再去。

我去热膳。

诸葛詹拉住她:不必,现下便可。接过食盒便狼吞虎咽起来。

日间与星彩赌约何事?关银屏忽问。

嘿嘿,少年嚼着饭菜笑道:输者伴寝。

关银屏嗔道:丞相怎生养出这般惫懒儿郎?

阿姊错怪,诸葛詹故作正色:诸葛氏人丁单薄,振兴宗族乃吾辈之责。

《家训大义》

诸葛詹巧言诡辩,竟将私欲粉饰为恪守孝道的壮举。

关银屏微微怔住,没料到他这般应答。

她俯身轻揽诸葛詹入怀,指尖抚过他的鬓角:“难为你了。”

少年将脸埋在她衣襟间轻蹭,闷声笑道:“有阿姊疼惜,便不算难。”

“既用了膳,便去寻星彩罢。”关银屏指尖点他额头,“莫再让那疯丫头逃了。”

“阿姊不同行?”诸葛詹忆起前番齐人之乐。

“我在场——”关银屏斜睨他,“你怕是要将人捆成粽子才成事。”尾音故意拖长,“若我不在……”

诸葛詹抚掌:“懂了!星彩姐姐面皮薄。”

“呆子!”关银屏拧他耳朵,“未出阁的姑娘,二人独处尚可羞赧,若再添个旁观者……”

“晓得了。”诸葛詹正色作揖,“阿姊安寝,弟告退。”

少年负手穿过回廊,靴底故意踏得青砖作响。推门时发觉落了闩,屈指叩响雕花门板。

“何…何人?”屋内声线微颤,显然已知来者。

“你相公!”诸葛詹脚抵门框,“速开!”

“找死!”张星彩的怒喝反倒压住了原先的慌乱。

“桓侯当年白马盟誓,最重然诺。”诸葛詹冷笑,“怎的到了张家娘子手里——”

话未竟,门扉已带着劲风洞开。少女柳眉倒竖,腰间佩剑铮然出鞘三寸。

“是小弟狂妄。”诸葛詹突然变脸,自掴面皮脆响,“星彩姐姐巾帼豪杰,岂会失信?”

趁其不备,他泥鳅般滑入屋内,反手掩上房门。烛火将两道身影投在窗纱上,一追一逃,终究融作一处。

“啧——”张星彩见赶不走这小 ** ,只好重重关上门。

诸葛詹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卧房,搓着手道:“星彩姐,时候不早了,咱们歇息吧?”

谁知张星彩猛地转身,抱着胳膊露出狡黠的笑容,眉眼间尽是得意。

“嗯?”诸葛詹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小流氓,今天可没人护着你!”张星彩恶狠狠地说,“既然进了我的屋,就别想跑!”

原来她打得是这个主意——先引君入室,再好好算账。

“这...星彩姐这般行事,怕是有辱令尊威名。”诸葛詹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
张星彩步步紧逼:“这叫兵不厌诈,懂不懂?”

“上次竟敢绑我一整夜?今天非把你吊起来尝尝滋味不可!”她狞笑着活动指关节,骨节发出咔咔声响,气势汹汹地压向诸葛詹。

诸葛詹像是吓呆了,瞪大眼睛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上墙壁。

“星彩姐饶命!小弟知错了!”

“晚了!”张星彩伸手就要抓他,今晚定要这臭小子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