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烛火摇曳。

诸葛詹手指轻叩案几:马忠、王平、张嶷诸将,虽出身益州,却皆受家父栽培。即便政敌李严之子,家父亦量才录用。

他挺直腰板:如今由我主事,荆州子弟仍当砥柱中流。

然切记,不可意气用事。诸葛詹目光灼灼,物尽其用,人尽其才,方能兴复汉室。

权位之争,永无止境。他沉声道,荆州同乡,难道就不会同室操戈?魏延、杨仪之事,便是明证。

初来此世时,他尚不明白这些道理。自从获得【文韬】后,才对当年恩怨看得分明。

蒋琬面有愧色:小丞相胸襟似海,老臣惭愧。

军务就交由大将军处置。诸葛詹作势欲起。

老臣斗胆相求。蒋琬急忙道,南中军务刻不容缓,这些奏章......

也罢。诸葛詹微微颔首。

待蒋琬哼着小调离去,青年丞相摇头苦笑:倒是被他算计了。随即埋首批阅文书。

秋风送爽,武都太守蹲在棉田边。望着如云朵般绽放的棉桃,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。这些洁白的花朵,正是他平步青云的阶梯。

“来人,速去摘棉花,一粒棉籽都不许落下!”武都城守扯开嗓门嚷道。

兵卒们轻手轻脚摘着雪白棉絮,把每颗种子都仔细收好。趁着这当口,城守回草屋收拾行装。

案牍文书堆得老高,他可没忘诸葛詹交代的另一桩事——天池水库的修建图则。非但写下细则,还在纸上描画了图形。

唯一叫他琢磨不透的,是诸葛詹究竟要用何物来筑坝。十丈高的水坝本就不易建造,更要防渗耐压,城守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
不过诸葛詹既已保证此事无需他操心,只要拟好图则就行。城守便埋首案前,使出浑身解数完成差事。

“报!”

“大人,棉花都收完了。”

城守头也不抬地吩咐:“装车,准备回成都述职。运货时都打起精神,这些棉花文书可比咱们的性命还要金贵,半点儿闪失都不能有!”

蜀道简直是勒在蜀汉咽喉上的绞索。因这崎岖山道,蜀中与汉中的往来变得举步维艰。而汉中和关中之间更横着道秦岭,简直是难上加难。

这两道天险如同蜀汉的铜墙铁壁,防住外敌的同时也困住了自己。魏军攻不进来,蜀军也杀不出去。说白了,魏国进犯有多难,蜀汉出击就有多难。

史书上蜀汉覆亡,倒不是魏国攻破的,而是自己开门揖盗。姜维使的敛兵聚谷之计,撤空剑阁以北二十余处关隘,连武都、阴平、汉中统统放弃,就指着死守剑阁拖垮魏军。

要不是姜维行险招,加上黄皓祸乱朝纲,又有投降派上蹿下跳,蜀汉说不定还能多熬几年。

当武都太守押着棉花与图则穿过剑阁,望见脚下笔直平坦的水泥路时,忽然仰天大笑。

“妙!我悟了!”城守激动得直拍大腿,这下全明白诸葛詹要拿什么修水库了。

混凝土浇筑的路面浑然一体,完美无瑕,正是建造水库的理想材料。

全速前进!必须尽快赶回成都城,本官要当面觐见丞相大人!

...

东宫大殿。

微臣拜见丞相。

太守请起。诸葛詹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
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雪白的棉团所吸引。

收成几何?诸葛詹询问道。

启禀丞相,约莫两千余斤,棉籽也收获不少。武都太守恭敬答道。

既然试种成功,来年开春便大规模播种。诸葛詹直接下令,待大朝会时,本相会将武都与阴平两郡合并,由你出任新郡太守一职。

微臣叩谢丞相栽培!武都太守难掩激动之情。

虽然官职未变,但管辖范围扩大一倍,实际权力也随之增长。

詹哥哥,这就是新发现的作物吗?有何用途?刘萱捧起一团棉絮问道。

在场众女眷都好奇地揉捏着手中的棉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