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属下跟着过去?法邈试探着问。

不必。诸葛詹摇头,那边有天池太守负责,你去了也没事做。

法邈听了有些心慌,他可不想再闲在家里。

放心,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人?诸葛詹微微抬头,指着那堆玻璃碎渣说:以后你就专门负责烧这个,利润不会比蜀锦少。

琉璃虽然贵重,但这些实在太碎了...

那就烧出大块的。诸葛詹打断道:现在就开始研究,用不同矿石试验,一定要把工艺搞明白。你就是未来的琉璃厂总管。

诸葛詹确实不懂玻璃配方,但既然阴差阳错烧出来一些,就让水泥厂继续研究好了。

工匠坊内,法邈正向诸葛詹汇报近期生产情况。

最近烧制的玻璃产量确有增加,下官已命人探查附近矿脉,寻找合适的原料产地。法邈恭敬地说道。

诸葛詹微微颔首:带我去看看新发现的物件。

库房角落堆放着一些细碎的残片,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诸葛詹拾起一片仔细观察,发现竟是些残缺的瓷片。

原因可查明了?

法邈回禀:据工匠反映,黏土配比过量时容易出现此物。

连续生产过程中,人工配料难免出现细微偏差,这些意外产物倒成了意外收获。

既如此,不妨专门研究黏土烧制。诸葛詹笑道,无论是琉璃还是瓷器,在市面上都颇有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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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工匠坊后,诸葛詹回到尚书台处理公务。待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书,迎着费祎赞叹的目光,他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。

......

白帝城外,诸葛恪递过通关文书。守军核实身份后,派出一队人马护送这位东吴使者入境。

行至半途,一座新建的关隘赫然矗立。诸葛恪记得上次途经此地时,这里还是一片空旷。

这座城关何时所建?他好奇询问。

新建的防御工事。士兵简短应答,并未多言。

这座被称为白帝新城的关隘依山临江而建,规模远超旧城。坚实的城墙比原有建筑高出三尺有余,厚度更是翻倍,如同一道新的屏障横亘在要道上。

诸葛恪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突兀耸立的雄关,心中充满疑惑——如此宏伟的关隘究竟如何在短短一两年内拔地而起?

上次为交州之事入蜀时,这里还一片空旷。即便倾全国之力修建,按常理少说也要三五年光景。殊不知蜀汉已掌握水泥之术,筑城速度远超想象。

穿过双城白帝,眼前是笔直的水泥官道。当初见此路时,诸葛恪只当是蜀汉劳民伤财所筑的石板路。此刻细看那些整齐划一的,顿觉暗藏玄机。

蜀汉修路之法已历经改良:初时追求浑然天成,后发觉无缝水泥路经夏日暴晒必然开裂,遂改为分段修筑,特意留有伸缩缝隙。

随着车马深入蜀境,纵横交错的水泥路网渐次展现。蜀中基建已臻完善,水泥路面通达各村,以致世家子弟都不愿再为水泥厂效劳。

春耕时节的田野间,青壮男子喊着号子在前面拉犁,妇人则在后方扶把。新式耕犁经改良后,三口之家即可轻松操作:父子在前牵引,母亲在后掌控。

树荫下,老者摇扇品茗;田间地头,老妇追着怀抱母鸡的顽童笑骂。桑林间,采桑少女嬉闹不休,不时传出阵阵娇嗔。这一路行来,诸葛恪眼中所见尽是祥和,全无印象中的黎民疾苦。

诸葛恪出身严谨的诸葛家族,家风淳朴务实。他虽身居高位,却始终关注民间疾苦,对东吴百姓的生活状态有着深切体会。

在蜀地考察时,他看到农人们高声谈笑,健壮的汉子们赤膊耕作,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。田间劳作的场景充满活力,农妇们身着鲜艳服饰为丈夫送水擦汗。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令他印象深刻——蜀地百姓洋溢着蓬勃朝气,整个乡野洋溢着欢快气息。

回到东吴后,两地反差愈发明显。吴地民众沉默寡言,耕作时无精打采,男女衣着几无差别。在他记忆中,蜀地是明艳的彩色画卷,而东吴却如同褪色的老照片。这种鲜明对比让他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