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瑾背负了所有罪责,而功劳尽归朱然。

前者因孙权迁怒未能获谥,后者却升任车骑将军,兼领兖州牧。

朱然在诸葛瑾灵前跪下,郑重叩首三次。诸葛恪等人也随之行礼。

“元逊兄,可否送我一程?”朱然起身后问道。

“请。”诸葛恪起身相送。

二人并肩向外走去。诸葛恪想询问前线实情,朱然也打算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
朱然毫无隐瞒,将战事始末详尽告知。他清楚此事瞒不过诸葛恪——荆州南部皆是诸葛瑾旧部, ** 早已流传。亲自坦言,反倒显得诚意。

“如此说来,正是因为此次出征,家父的身体才……”诸葛恪面色阴沉。

他本就反对父亲出征,认为诸葛瑾年事已高,奈何孙权执意点将。果然,祸根便种于此。

朱然感慨道:“司马懿大军压境之际,大将军便已病体难支。多亏诸葛家那位小丞相奇袭魏军后方,否则我东吴必将损兵折将。”

他郑重拱手:“此番全赖诸葛氏力挽狂澜。元逊日后若有差遣,朱某万死不辞。”

“车骑将军保重。”

待朱然离去,诸葛恪冷着脸命人阖上府门。

他凝视着案头素帛——父亲搏命换来的战功,竟连身后哀荣都未能保全。

荆州那场大捷根本是父亲与堂弟布下的杀局:五万魏军殒命,江陵危局得解。可孙仲谋眼中只有襄阳,认定是父亲拱手相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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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笑那襄阳本是蜀汉自魏国手中夺取,与东吴何干?偏生吴主认定蜀汉该将城池献上。这般昏聩心思,最终化作对亡父的羞辱——连个谥号都不肯给。

诸葛恪蓦地转身望向宫阙,袖中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若非念及太子恩义......”

诸葛瑾的棺椁三日后便下葬。自前线运回的尸身,终究不宜久停。

满朝文武缄默中,唯有太子孙登身着斩衰亲临。储君为臣子服丧本是逾制,这番举动让素来桀骜的诸葛恪亦俯首叩谢。

这日大朝,孙权睨着殿中未除孝的诸葛恪:“大将军那位成都的侄儿,竟不来送终?”

孙权一直暗中关注着诸葛詹的动向,可直到诸葛瑾下葬,都未见其前来奔丧,忍不住出言询问。

原本打着扣押诸葛詹的主意,想借此向蜀国讨要襄阳和交州,这是孙权筹划已久的计策。

禀陛下,蜀道艰难,微臣已去信劝阻舍弟长途跋涉。遥祭先叔,诚心可鉴,未必非要亲临。诸葛恪心知肚明,立即堵死了话头。亲儿子替堂弟作主,外人哪有置喙的余地?

孙权被噎得哑口无言,脸上怒色稍纵即逝。总不能明说要扣押人质来要挟蜀国,终究还要些体面。

暗自记恨诸葛恪坏了好事,对诸葛家更添厌恶。议政吧。兴致缺缺地摆手道。

筹划落空,连带朝议都提不起精神。

陛下,此番荆州大捷,当犒赏三军,抚恤阵亡将士。朱然率先出列。作为荆州统帅,自然要为部将请功。

孙权不假思索。虽然没占到便宜,但该给的封赏不能少,否则今后谁肯效命?

丞相顾雍犹豫再三,还是上前奏道:陛下,府库钱银不足...

什么?!孙权拍案而起,国库怎会空虚?钱粮都去哪了?相比蜀汉,东吴财政向来宽裕,鲜见捉襟见肘之时。

陛下容禀。顾雍急忙解释,非是钱粮不足。府库堆满粮帛,唯独铜钱短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