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戳中了崇祯的痛处。皇帝颓然坐回龙椅，喃喃道：钱粮，又是钱粮......朕的天下，难道就要亡于这阿堵物吗？

李大人此言差矣！内阁大学士陈演站出来反驳，调关宁军，则辽东空虚；调山西、山东兵，则流寇复炽。此拆东墙补西墙之法！臣以为，虏骑飘忽不定，意在劫掠而非攻城。当谨守京城九门，待其饱掠而归时，再命各镇官兵尾随击之，方为上策。

尾随击之？崇祯气得笑了起来，年年都说尾随击之，结果呢？是建虏尾随着我大明溃兵，一路劫杀！朕看你们不是要尾随击之，是要礼送出境！

他看着底下又开始陷入互相攻讦的臣子，一种深彻骨髓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。沉默良久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：

周先生。他罕见地用了一个尊敬的称呼，看向周延儒。

臣在。

朕命你总督天下勤王兵马。崇祯一字一顿地说，京营、各省援军，皆归你节制。朕给你这个首辅临机专断之权。

周延儒愣住了，这个烫手山芋远超出他的预料。他正要推辞，却见崇祯疲惫地挥了挥手：

都退下吧。

传朕旨意，诏令天下兵马入京勤王。山西、山东、关宁……所有能动的兵将，都给朕调过来！”

“告诉吴三桂、刘泽清他们......皇帝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若是迟延观望，致使社稷有失，朕......

后半句话消散在空气中，无人听清。但所有人都明白，这道“勤王令”能否唤来真正的救兵，取决于那些拥兵自重的将领们，心中还有几分对朝廷的敬畏。大明的命运，已不完全掌握在这座金銮殿之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