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仓廪实而“苦恼”

众人穿过重重仓廪,眼前豁然开朗。所见景象,任风遥与二虎即便穿越而来,也是眼界大开,心神俱震!

——数以百计的粮廒连绵铺展,如灰黑色的巨兽匍匐于地,足足蔓延二里有余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谷物的气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霉腐,这,便是衡王府一隅的底蕴。

“俺的娘诶...”

红一队大队长张大柱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扭曲变调,他指着那望不到头的粮廒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“这……这得够咱们全县人吃上多少年啊!”

黑牛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堆得跟山一样!都是粮!都是命啊!可……可咱们咋运?就是把全县的骡马都拉来,也搬不完一个零头啊!”

二虎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!我刚才粗算了一下,就咱们那点家当,即便日夜不停,没一两个月也休想搬空这里。”

正说话间,听见过道脚步声急,却是李鼎引着青州府赵知州和陈千户来了。

三人多日未见,此刻在如此情境下重逢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任公子!”

见旁人众多,赵知州收起些许私谊,人还没到跟前,激动的声音已经传来。他快步上前,竟不顾官身,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任风遥郑重一揖到地,行了一个极重的大礼!

任风遥连忙伸手托住:“赵兄,何以行此大礼?”

赵文琦抬起头,眼中已是泪光闪烁,声音带着哽咽:“这一礼,非为私交,乃是代青州府数十万生灵而行!若非任公子于青石关力挽天倾,此刻我等脚下,恐怕已是一片焦土,满城尽作哭丧之人!”

他紧紧握住任风遥的手,仿佛要传递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后怕。

“公子可知,自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一败,二十五载矣!我大明对建虏是屡战屡败——广宁沦陷,柳河兵溃,己巳之变京畿震动,直至去岁松锦决战,洪承畴十三万精甲全军覆没……一败再败,败得军心涣散,败得闻虏胆寒!”

陈千户在一旁接口,他声如洪钟,却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这一连串的败绩,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我等心头!可今日,公子在青石关一举聚歼两万五千余真鞑,这是何等传世之功!消息若散回青州,满城百姓,必是箪食壶浆,欢呼雷动啊!”

听着这一桩桩、一件件浸满血泪的败绩从他们口中道出,任风遥的神色随之黯淡下来,历史的沉重感扑面而来。

他抱拳回礼,语气诚恳:“二位兄长言重了。青石关之胜,上赖将士用命,下仗百姓支持,更离不开二位兄长沙场策应、鼎力相助——赵兄于府门外那出‘苦肉计’演得逼真,陈兄借出的战马与精兵假意溃逃,更是让阿巴泰深信不疑。若无此环环相扣,任某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成此功。”

三人相视,过往的信任与此刻的激动,尽在不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