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虎会意,这是去了“凝香苑”。前些日子沈清辞曾偷拉着他要溜去那里寻快活。他冲李大爷嘿嘿一乐,转身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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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任风遥一行离开“凝香苑”后,被严词警告过的鸨母,再不敢让苏清雪见客。奈何她艳名太盛,头两日仍有不知情的文人墨客、豪强恶少前来纠缠。
鸨母起初尚耐着性子解释,小心翼翼地回绝,后来遇上几个蛮横的盐商子弟,竟当场掀了桌子。
为首的李公子将桌子拍得山响:“什么大家!不过一介官奴,倒摆起天大的架子!告诉她,少爷今晚见定了!”
身旁王记布庄的少东家阴阳怪气地帮腔:“开个价便是,爷们儿还差你这点银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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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宋记米铺的公子更搂着身旁的姑娘,手径直探入其衣襟,污言秽语道:“出来比比,看谁的本钱更足!”那姑娘羞得满脸通红,却只能强颜欢笑。
鸨母见都是挥金如土的老主顾,不敢得罪太甚,只好再赔笑脸:“李公子、王公子、宋公子……苏姑娘实在是身子不适,见不得客啊!”
“待她将养好了,定让她好好给诸位赔罪!”
李公子怒极,一脚踹翻了桌子,杯盘狼藉:“今儿我还不信了!不见人,我便拆了你这院子!让她出来,一百两!陪我一夜!”
满堂宾客纷纷惊起退避。
这般闹腾,终于激得鸨母心头火也起来了,把心一横,扬声喝道:“李公子!苏大家是锦衣卫任镇抚使下令要保全的人!你们有几个脑袋,敢来触这个霉头?!”
“锦衣卫”三字如冰水泼面,众人酒意顿消,个个面如土色。
李公子擦着额角冷汗,颤声问:“妈、妈妈此话当真?”
鸨母见镇住了场面,也不敢真与这些财神结仇,叹口气道:“老身莫非是疯了,有银子不赚?实在是那位任大人亲口吩咐,说苏姑娘牵连着一桩天大的案子!谁敢近她的身,便以同党论处!”
几人冷汗涔涔而下。
李公子小心掏出一锭足二十两的金子,塞到鸨母手中,赔笑道:“妈妈千万担待,今日之事……万不可叫苏大家知晓。”
鸨母期期艾艾,装作为难,却是半推半就,飞快将金子纳入袖中,转脸已是春风满面:“公子放心好了,老身晓得轻重的。”
不出几日,连同先前张衙内那桩事,李公子大闹的事便在风月场中传遍了。自此,再无人敢来招惹苏清雪。
这些日子,苏清雪难得的清静。鸨母小心伺候着,日子反倒逍遥起来。
可一旦静下心,那日的种种便浮上心头。沈清辞那清澈如溪水的眼眸,带着几分懵懂的勇敢,望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倾慕……都让她心绪不宁。
听他言谈,似是巨富之家的公子,年仅十七虚岁,比她还小着一岁。自己……难道真要托付于这样一个半大少年吗?他还那么小,哪里就懂了男女之情?又能否担得起一个男人的担当?
更何况,自己仍是戴罪之身,奴籍未脱……他那一腔热忱,究竟是真心,还是一时兴起?他家中的高堂,又怎会容他迎娶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?
思及此处,自怜自伤之情漫上心头,苏清雪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偶尔,她的思绪又会飘到另外两人身上。那位赵公子,如此的样貌俊美,又是何等的俊逸洒脱,身手不凡,行事果决如烈火;而那位任大人,剑眉星目,更是气度恢弘,年纪轻轻已官拜锦衣卫镇抚使,稳坐如山,令人心折......
她羞愧地发现,自己竟同时对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男子,都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。
其实,实在怨不得苏清雪心意不定。她年未满十八,于情爱一事本就混沌懵懂,远未到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”的境地。此刻的心绪,不过是少女怀春时,面对朦胧好感所生的本能彷徨。便如现代的那些十六七的年轻女孩,偶尔也会被些标新立异、黄毛绿发的精神小伙吸引,一般无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