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三个曾施以援手的男子,她心中并未生出清晰的偏爱,……只是对谁更好奇些罢了。
唉,这许多时日过去,他们大约……早已忘了自己罢。
正当苏清雪沉浸于自怜自艾的愁绪中时,前庭忽然传来一阵动静。竟是刑部差役手持文书而至,朗声宣旨:圣上重查其父旧案,今已昭雪,即日褫夺其奴籍,赦为良民。
这消息如久旱甘霖,又似惊雷贯耳。苏清雪怔在原地,多年来强撑的心防轰然溃决,再也抑制不住,伏案痛哭失声。
她哭的不仅是父亲的沉冤得雪,更是为自己茫茫的前路。家园早已不存,亲人四散飘零,昔日官奴的身份更让她无颜重返故里。天地之大,竟无一处是归途。
再想到那位任大人居然真的言出如山,救自己于水火,感念不已。
惶惑之中,她只得在“凝香苑”又暂住了几日。鸨母听闻那位任大人已封了“靖虏伯”,钦差提督山东军务,俨然成了山东的“太上皇”,哪里还敢怠慢,只得继续小心伺候着这位烫手山芋。
————
这日午后,沈家少年竟鼓起勇气再次前来求见。鸨母忙不迭地将沈清辞引至后院。
恰在此时,二虎也寻迹而来。门生认得他的相貌,未加阻拦。二虎见大堂空无一人,也不等人通传,信步便往后园走去。
园中姑娘们见他容貌俊美,均是眼睛发亮,无不眼波流转。恰逢那日曾误认任风遥为他“大爷”的两位姑娘。这两姑娘自那日见到任风遥的正脸,并知道任风遥的身份后,都后悔死了,那么好的机会,居然没有把握住。此刻见到二虎,真如馋猫见了鲜鱼,双双迎上前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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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可算来了!”
“公子好狠的心,这些时日也不来看看奴家!”
二虎早就忘了,一脸茫然:“我说两位妹子,我们见过吗?!”
其中一个胆大姑娘委屈道:“公子你忘了不曾?那日来玩,我们误会了任大人为你大爷,我们说伺候不了你大爷,你大爷就……”
没等说完,二虎这个气啊,什么你大爷你大爷?你大爷!
可看到两位姑娘容貌姣好,又不便发作,只得耐着性子问:“那个……你家,负责人那?”
两位姑娘一怔:“负则忍?”心下暗忖:这莫非是说手头不便,要忍耐些时日?
其中一位姑娘实在喜爱二虎的俊俏模样,忍不住含情脉脉道:“公子若真舍不得银钱,这次便不谈这些好了,只当是奴家对公子的一片心意。”
另一个也娇声笑道:“这般青春英伟的儿郎,何必苦着自己?可莫憋坏了身子……”
面对这般直白的撩拨,勾人的眼神,二虎只觉血脉偾张,暗忖:这该死的温柔,这温柔的诱惑!难怪陈院长拍了那么多小电影就再也不改赛道!寻常男子哪经得住这般诱惑?
强制镇定心神,再次问道:“妹子,你家那个~对,就是你们妈妈那?!”
听闻他是来找妈妈的,两位姑娘面露失望,幽怨地指向后院:“妈妈正陪一位公子往那边去了。”
二虎见两位姑娘神色落寞,露出不舍,内心不忍,只从怀中摸出二两碎银塞过去,匆匆转身离去。两位姑娘登时愣在当下,这次却是真的动了心。
殊不知,暗处正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——正是东厂千户赫连屠布下的暗探。此人长期潜伏于此,以杂役身份掩饰,暗暗关注往来人等,专司搜集情报和往来官员的阴私。
二虎对此浑然未觉,只顾寻人。
早春三月的阳光暖意融融,园中花枝初绽。忽听得一间厢房内传来幽幽叹息,正是沈清辞的声音。二虎不假思索,推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