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请看,这是姚黄,被誉为“花王”,可是牡丹花中的名品。您瞧瞧这花朵和花型。”任风遥好奇细看,花朵硕大,呈金黄色,花型丰满,层层叠叠的花瓣还真如同皇冠一般,香气浓郁。
“公子您再看看这,”李伯又兴奋指引,
“这叫魏紫,乃是“花后”。”
任风遥再瞧,花朵为紫红色,花瓣质地厚实,排列紧密,花香清幽,硕大丰满,呈荷花形,还真如皇冠形。都是牡丹中的传奇名品。
“任公子再瞧,这几盆也都是难得的名品!这几株叫芍药,这洁白如玉的,叫‘杨妃出浴’,这色若云霞的,叫‘粉玉奴’,这‘金带围’更是稀奇,花心一道金蕊,真像束了玉带哩!”
任风遥听得饶有兴味,总觉得这场景貌似哪里经历过,恍然想起来:靠,有点像段公子初见王语嫣的情境嘛!
心里一哆嗦,赶紧目光寻找,美女没见到,见花厅深处,灼灼花丛掩映间,正有两人交谈甚欢,却是沈清辞正陪着郑芝龙的特使在闲聊。
自那日苏清雪住进府中,这位沈家小公子便也得了特赦令般,几乎把伯爵府当成了自家别业,天天住在府里,日日“探望姐姐”。
任风遥对李伯笑道:“有劳李伯费心了,这些花儿极好。拣些色泽清雅的,让人给后院姑娘送去些吧。”
李伯连声应下。任风遥则朝着那花丛深处走去。
见他过来,沈清辞与那青年连忙起身。青年约莫二十五六,身姿挺拔,面容英朗,目光流转间透着海风历练出的精明与稳重,正是郑芝龙派来的族侄特使——郑省英。那日“大会”,双方已有过一面之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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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风遥见两人聊的火热,打趣道:“清辞,你小小年纪,竟能与威震七海的大人物聊得如此投机,不简单啊。”
沈清辞赧然一笑:“任大哥说笑了。郑大哥常代郑老伯与家父往来,我自小识得。”他知道二人有正事要谈,便乖巧道,“你们聊,我去寻姐姐说说话。”言罢拱手离去。
郑省英人如其名,不仅身姿挺拔,英气逼人,也省事的很,早看出这位任爵爷和沈府的关系不一般。看看,沈清辞小小年纪,居然毫不在意的直呼任大人为“大哥”。再联想到沈家小姐居然住进了爵爷府,怕是以后要成…
两人在花厅临窗的一角落座。窗外槐树亭亭如盖,日光滤过枝叶,洒下满室碎金,随风摇曳,恍若一地流动的水银。
郑省英收回目光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任大人待沈公子如自家兄弟,亲切随和,这般风度,倒让在下想起家伯平日待我等晚辈。”
任风遥搜不到此人的历史信息,不过看其做派,举手投足颇为知礼,显是受过良好家庭熏陶。笑着回道:“郑公子海涵,前两日庶务缠身,怠慢了。”
“大人言重了。”郑省英连忙摆手,意有所指,感慨道:“那日盛会,真令在下大开眼界。山东有此一举,怕是已在书写新史了。”
“是啊,”
任风遥含笑道:“历史,不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改变吗?”
这话暗指郑氏一族的命运或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。郑省英自然听不出玄机。
见郑省英眼露迷惑,也不解释,直接开门见山:“礼物看到了,尤其那二十门红夷大炮,确是威武。深谢厚意。”
“今日请公子过来,仍是心中挂念东南海疆。陆上纷扰,我或知皮毛;然万里波涛之外,是何等天地?何种格局?还望公子不吝赐教,为我解惑。”
郑省英闻言,面上闲适之意尽去,背脊亦不自觉挺直了些。他略一沉吟,开口便展开一幅无形却惊心动魄的万里海疆图:
“大人既问,在下便续上前话。先说东番(台湾)。如今岛上,荷兰红毛人盘踞在南部的‘热兰遮城’(今安平古堡)与‘普罗民遮城’(今赤嵌楼),时日已近二十年。彼等筑城坚牢,架巨炮(‘永乐炮’),驻兵约一千二百人,舰船时常维持在十到十五艘之间,控制西南沿海。其意非仅在一岛,实以之为北上日本、西进大陆的跳板,垄断生丝、瓷器与鹿皮贸易。岛上土民时有反抗,但力不能敌。值得注意的是,荷兰人正试图引入甘蔗,意图将东番变为第二个‘福尔摩沙’——产糖之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