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档头这一问很厉害,直指核心程序。在明代,锦衣卫或东厂对外办案,尤其是查抄、逮人这类重大行动,光有证明身份的“腰牌”远远不够,必须持有由皇帝批准、刑科给事中签署的官方凭证——驾帖。驾帖上会明确写明事由、对象、权限;无驾帖则行动视为非法,其他衙门有权甚至有责阻拦。
赵档头此问,既彰显了东厂监察锦衣卫之权,更将对方逼入了“程序违法”的死角。
任风遥现在当然没什么密旨和驾贴。
他此番南下,本就是要在腐朽的规则之外劈开一条路——我都穿越了,明知道你明朝整个朝堂都腐败了,还指着你能自我理疗?开什么玩笑?!
他料定自己的举动会通过沈墨言,传到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耳中。而骆养性在崇祯朝为官多年,早就练就了明哲保身之能。为免被自己这无法无天的“刀”所牵连,他必会向皇帝禀报以撇清关系。
而任风遥赌的,就是崇祯皇帝虽急躁多疑,却真心想整顿江山,会默许甚至利用他这把锋利且不守常规的“刀”。
至于事先申请驾贴?那等于直接将计划送入文官集团无尽扯皮的漩涡,在明末的朝堂风气下,绝无办成的可能。
赵档头的连环三问,不仅直接质疑了程序是否合法,更暗示雷万钧此举是否有私心。
赵档头颐指气使惯了,都忘了自己穿着便服。见雷万钧愕然相望,拂尘尾梢几乎要点到雷万钧鼻尖:
“若是都没有,那便是冒充缇骑,擅闯衙署,滋事扰民!咱家现在就能以‘违制’之罪,将尔等锁拿,送回京师东厂诏狱,好、好、拷、问!”
雷万钧乃江湖草莽,更是豪气惯了,见上来一人,男不男女不女的,说话还挺有气场,不觉好奇,问道:
“你谁啊?”
赵档头嘴角一撇,露出一抹不屑,同样从怀中取出一物,“啪”一声丢在锦衣卫腰牌之旁。那也是一面牙牌,质地精良,正面阴刻“东厂”两个大字及官职姓名,背面则是蟠龙纹环绕着“谨守规矩”四字警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