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万钧虽不谙官场细致规矩,但也知东厂大名。他下意识看向任风遥,心道:公子,你锦衣卫的,你懂这弯弯绕,你看我咋回答合适啊?
任风遥淡淡瞥了赵档头一眼,连声都懒得应,又低头翻看起那叠货单,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还不如纸上的米价棉价有趣。
见自家公子如此,雷万钧看向赵档头,脸色便沉了下来,冷喝道:“我锦衣卫办案,何时轮到你东厂来指手画脚了?”
“指手画脚?”赵档头细长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,寒光四射,
“咱家奉提督东厂王公公钧命,在此督办漕运税银!这临清钞关一应事务,眼下咱家说了算!”
他上前一步,拂尘一扬,直指雷万钧的鼻子:“你说是奉上命,便拿出凭证来!拿不出,便是假冒官差,蓄意破坏漕运国脉!其罪当诛!咱家现在就能把你们三个,锁拿回东厂诏狱,细细拷问!”
说到“冒充”,赵档头回身看向自己两个手下:“替咱家看看,这三人你们认识不?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一名番子便厉声附和:“档头,山东地界上有头有脸的缇骑弟兄,咱们大都认得。这三位,眼生得很!”另一人也立刻点头确认。
此言一出,周围本已气馁的卫所兵丁和钞关吏役,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。东厂的人亲自指认对方是“假冒”的,那还有何顾忌?刀棍再次举起,包围圈杀气压顶。
王主事更是挺直了腰杆,指着任风遥三人,恶狠狠地喊道:“赵档头英明!他们就是冒充的!快!快将这些狂徒逆贼拿下!”
雷万钧见任风遥仍在好整以暇地看那些清单,不由莞尔,只好请示道:“公子,你倒是给句话,接下来做啥啊?”
任风遥头也没抬,不耐烦地挥挥手,道:“既然不信,那就打到他们信好了!”
雷万钧咧嘴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