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卿望着他僵硬孤寂的背影,眼眶微红,满心的委屈与不解,终究化作一声无声无息、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她不知道,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,从来不是移情别恋,而是一场悄无声息、无懈可击的心蛊。
而深宫暗影之中,柳依依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阴毒的笑意。
肖怀湛,王子卿。
你们倾尽一切守护的情分,从今日起,便由我亲手,一点点,碾碎成尘。
第三百三十一章
金銮殿的晨光穿不透雕花窗棂,斜斜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,却融不散殿中凝如寒铁的肃杀。昨日京城流言沸反盈天,如野火燎原般席卷朝野,今日早朝,御史台官员便如蓄势待发的箭羽,齐齐攥紧奏折,面色铁青地跨步出列,殿内瞬时落针可闻。
为首的御史手持联名证词,腰杆挺直,声色俱厉,字字如重锤砸落,厉声参奏太子肖怀湛内帏不修、德行有亏,于京城闹市之中公然与未婚女子搂抱亲昵,举止逾矩,既败坏皇家千年礼制,更辱没太子妃王子卿清誉,恳请陛下圣裁,勒令太子与太子妃当众给朝野万民一个交代。
话音落处,余音绕梁,铿锵之声震得金砖微颤,满朝文武皆垂首噤声,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龙颜本就沉郁,经此当众逼问,殿中气压更坠至谷底。不等皇帝开口,柳尚书已蹒跚出列,干瘦身躯佝偻如枯木,行至丹陛之下“噗通”跪倒,苍老面庞老泪纵横,声线悲戚得近乎哽咽,字字泣血:“陛下,臣有罪!臣教女无方、治家不严,愧对皇家天恩,愧对陛下隆恩,臣罪该万死!”
说罢,他以额触地,重重叩首,不过数下,额角便渗出血迹,染红身下金砖,触目惊心。“臣小女柳依依,自襁褓便体弱多病、药石不离,当年太医院院正断言,她难活过及笄之年。臣心疼幼女命薄,将她送归老家静养,多年未敢议亲,只求她苟全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