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她身子稍愈,回京探亲不过数日,便冲撞了太子殿下,闹出这等惊天丑闻。小女羞愤难当,在家中数次悬梁,皆被下人救下,如今无颜苟活,只求一死谢罪啊!”
他捶胸顿足,悲怆欲绝:“臣自知柳家女蒲柳之姿、卑贱之躯,不配沾染皇家荣光,更不敢污了太子与太子妃清誉。臣已决意,两日后亲送小女入城郊静心庵,削发为尼,青灯古佛了此残生,此生绝不踏足京城,绝不为皇家添扰,只求陛下与太子妃娘娘,饶我这苦命女儿一命!”
一番话情真意切,戳人心扉,满朝文武尽皆心生恻隐,纷纷摇头叹惋,只觉柳家女命薄堪怜,反倒暗忖太子行事孟浪,更有甚者私议太子妃善妒,容不下弱女子,才将柳家逼至绝境。
龙椅之上,肖以安眉峰紧蹙成川,龙颜沉如寒潭,周身威压令朝臣大气不敢出。他深知太子肖怀湛素来端方持重,对太子妃王子卿情根深种,绝非纵情妄为之辈,此事分明是有心人布下的连环圈套,意在构陷储君。
可柳尚书以退为进的泣血陈词,加之满城流言、朝臣目击的“铁证”,人证俱全,由不得他全然袒护。
肖以安指尖重重叩击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,沉声道:“朕已知晓,此事隐情未明、曲直未辨,不可妄下定论,容后再议!”
一句金口玉言,暂压满朝汹议,可这表面的平静之下,人心揣测暗涌不休,柳家布下的毒计,才刚刚步入高潮。
朝堂苦肉计演得淋漓尽致,东宫门外,另一出凄绝戏码亦如期开唱。
朱红宫墙巍峨矗立,墙下青石板被晨露浸透,冰寒刺骨。一素衣白衫、面色枯槁的男子,被人以木板抬至东宫正门,双腿自膝下齐断,裤管空空荡荡,凄惨至极,正是柳依依二哥柳汝阳。
他涕泗横流,哭得肝肠寸断,嘶哑哭喊穿透宫墙,声声锥心:“求太子妃娘娘开恩!闻娘娘贤良淑德、宽宏有容,求娘娘饶我妹妹一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