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远赴险地,太子妃舍命生子,一双皇孙自幼无父伴身,皆是他这个帝王,亏欠颇深。
他行至榻前,抬手示意众人平身,语气褪去朝堂冷硬,带着长辈真切的体恤,柔声开口:“朕连日守候,只盼你醒转,听闻你睁眼,便即刻赶来了,半分未曾耽搁。”
言罢,望着她气若游丝、面色惨白的模样,语声更缓,满是恳切叮嘱:“太医屡次回奏,你早产血亏、内力尽失,伤了根本,需卧床静养百日,方能慢慢调理。切记不可起身劳神、不可动气垂泪,万事以身体为重,前朝边关诸事,皆有朕坐镇,你不必费心。”
王子卿闻言,心头微暖,强撑着一身虚软,欲俯身行君臣大礼,可腰身微转,腹间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当即面色更白,身形一颤,险些歪倒。
“不必多礼!”皇帝连忙伸手轻拦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体恤,“你九死一生,身子最为金贵,东宫之内,不必拘这些虚礼,安心静养便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榻边酣睡的双生稚子,沉肃眉眼尽数柔和,语声添了几分暖意:“这一双孩儿,眉目端正,承袭你们二人风骨,是我大梁嫡亲皇孙。朕已令内务府备下千金厚赏,东宫一应用度,皆拔最高规制,乳母侍从尽数配齐,你安心养身,照拂孩儿便足矣。”
王子卿垂眸,长睫轻颤,沙哑语声里满是恭顺,可满心满眼,早已飘向千里边关,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急切,柔声应声,字字皆是藏不住的牵念:
“臣妃,谢陛下隆恩。”
“陛下厚恩,臣妃没齿难忘,只是荣华赏赐、静养安度,臣妃皆无心顾及。”
她缓缓抬眸,眸中泛着浅浅红丝,目光定定望着帝王,语声轻颤,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,与蚀骨的忧惧:“臣妃只求陛下直言,边关战况究竟如何?臣夫太子,远赴北地、征战多日,是否安然?可有半点损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