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宫墙外的号角声便隐隐传来。卫子夫早已起身,屏退左右,亲自来为霍去病送行。
晨雾弥漫,旌旗在灰白的天色中猎猎作响。
池秋莹静静立在卫子夫身侧,看着一身戎装的霍去病翻身上马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身形挺拔地勒缰立于队前,朝她们的方向遥遥拱手一礼,那姿态干脆利落,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。
马蹄踏碎晨露,大军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卫子夫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,眼眶微红,久久未能回神。
她正欲转身稍作歇息,却听身旁池秋莹轻声开口,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湖。
“娘娘,我……也该告辞了。”
卫子夫猛地回过神,惊愕地看向她:“什么?你……你要走?要去何处?” 关切与不解交织在她眉宇间,刚刚霍去病才离去,秋莹也要走?这太过巧合。莫非……是昨夜去病说了什么,伤了秋莹的心?
池秋莹迎着她探究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,只淡淡一笑:“天下之大,何处不可为家?如今侯爷已然归营,我在这里也不再多叨扰了。”
卫子夫闻言,心头疑虑更甚。看秋莹神情不似作伪,那般从容,绝非受辱负气之态。
池秋莹看穿了她心中所想,知她误会,便不再多言,只朝着廊柱下一处阴影微微抬手示意。
那人从廊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,晨光恰好掠过他低垂的脸庞的侧影。
卫子夫定睛看去,只见来者身形挺拔,穿着寻常的劲装,气息收敛得极好,乍看之下并无特异。然而,当他走近两步,微微抬首时,卫子夫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右脸上戴着一块玄铁打造的半截面具,边缘与皮肤紧密贴合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完好的左眼。
这正是经过秋莹伪装过的霍去病。
他行至池秋莹与卫子夫身前约五步处,便停下脚步,垂首躬身,姿态是标准的礼仪,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丝毫情绪起伏:“娘娘。”
“这是……?”卫子夫的目光在这男人身上打了个转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疑惑,再次看向池秋莹。
池秋莹迎着她的目光,心知若不能给卫子夫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,关于她与霍去病之间那点被强行撮合的“缘分”,只怕日后还会生出枝节。她深吸一口气,面上平静无波,声音却清晰地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:
“娘娘,这就是我之前说的,心中已有所属。此人,”她微微侧身,示意了一下身旁沉默的刀魂,“便是我的心悦之人。”
“啊……?”
卫子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,脸上精彩纷呈,从震惊、错愕,最终化为一片深深的懊恼与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