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她,仗着身份和那可笑的“天命之说”,硬生生将秋莹推到病儿面前。
起初,她确是半分未曾考虑这姑娘的心意,只想着为心爱的侄儿谋一份“天赐良缘”。
可谁知,这姑娘温婉知礼,相处下来,竟让她不知不觉动了真情,真将她当成了自家晚辈般疼惜。
如今,却得知对方早已心有所属……还是在这种尴尬至极的时刻。
而站在池秋莹身侧的霍去病,此刻内心也是波澜起伏。
昨夜池秋莹只与他商议了借由这具伪装躯壳随行保护之事,却未曾透露会以“意中人”之名相告。
这突如其来的身份,让他有一瞬间的怔忪,但随即,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——并不讨厌,甚至……隐隐有些难以言喻的熨帖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池秋莹,却正对上她微微弯起的眼眸,对他俏皮眨动的一只眼睛。
那眼神里,有安抚,有狡黠,还有一丝小得意。
卫子夫深吸了几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五味杂陈。
罢了,罢了,强扭的瓜不甜。只是……她目光再次落到那沉默的男人身上,身为长辈,更是作为差点“棒打鸳鸯”的姨母,她总得…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,能让秋莹如此倾心。
“你……你过来。”卫子夫对霍去病招了招手,示意他走到一旁。
待两人离池秋莹稍远,卫子夫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半截面具、身形挺拔却气息沉稳的男子,语气温和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审视: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乡何处?家中……是做什么的?”
霍去病垂眸而立,身姿笔挺如松。他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回忆某个久远的故事,然后用那刻意压低、不带丝毫个人情绪的嗓音,平稳答道:
“回娘娘的话,在下名叫陈石头,陇西郡成纪县人。家中世代耕田,并无显赫根基。早年曾应征入伍,在边军中当过几年兵卒。”
陇西成纪,陈石头……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,一个底层士兵的身份。
卫子夫听着,目光在他那冰冷的玄铁面具上掠过,心中那点因秋莹而起的怜惜,又多了几分。
这般出身……秋莹这孩子,眼光倒是独特。只是,不知他品性如何,是否真能护得住秋莹周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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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去病借用了,一个早已湮灭在战火中的、曾经追随霍去病冲锋陷阵的普通士卒的全部过往。
“你为何……总戴着面具?”卫子夫凝视着眼前之人,他方才行礼时那沉稳的肩背姿态,还有那虽刻意压低、却仍透着一股天生贵气的声线,总让她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,偏偏那个粗粝的“陈石头”身份,又将这份熟悉感彻底割裂。
“陈石头”闻言,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并未推拒,只是沉默地抬手,解开了玄铁面具侧面的扣环。